石丹丹 (湖南理工學院 414000)
從《楚辭》服飾透視屈原人格魅力
石丹丹(湖南理工學院414000)
《楚辭》中有大量描寫服飾的語句,《楚辭》服飾作為楚文化物質與精神的雙重載體,奇詭秀麗、多姿多彩的風格背后,彰顯的是屈原獨特人格魅力。
《楚辭》服飾;人格魅力;屈原
屈原在《楚辭》里面對人物服飾廓形的描寫都偏高大修長,借以這種形象來寄托自己崇高的政治理想和抱負。“冠切云之崔嵬”(《九章·涉江》)和“高余冠之岌岌兮”(《離騷》)里描寫都是楚國首服中的高冠。“岌岌”“崔嵬”“切云”等詞都是屈原對高冠的形容。不少出土文物也證明戰國時期楚國人對高冠的鐘愛。長沙子彈庫楚墓中出土的一幅帛畫中(如圖1),一男性做御龍升天狀,其頭上就帶的薄紗高冠一頂。河南信陽長臺關楚墓出土的春秋戰國期間的彩繪人像,其中貴族的首服就多為高頂。《楚辭》服裝款式上看,服裝多為上衣下裳,“靈衣兮被被”“長袂拂面”,男女款式都是衣裳相連,修長飄逸。從長沙出土的大量彩繪楚俑可以看出,楚國男子服飾多為長而寬博,女子服飾瘦長。在佩飾方面也以佩長劍為美,“扶長劍兮玉珥”“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云之崔嵬”這里都是指的佩戴長劍。屈原用高冠、長服、長劍等打造出修長高大的服裝廓形,恰好比喻了自己崇高的品格和政治理想。

圖1
“制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離騷》)”在這里描述的并不是真的把芰荷、芙蓉做成衣服,而是以芰荷、芙蓉為衣服上的刺繡或者印花。遙想在兩千多前的戰國時期,就已經有了如此精美奢華的面料了。屈原本人也表達了自己對這種華美服裝的熱愛——“余幼好此奇服兮”(《九章?涉江》)。這里的“奇服”可以理解為上好面料制成的衣服。在當時楚國的服飾面料分為兩大類:葛麻類、絲織品。《楚辭》里描述的面料基本上都是“羅帳張些”“纂組綺縞”(《招魂》)這樣的楚國名貴絲織品——羅、綺、縞。甚至在喪葬里面的最為常見的白葛,都是“因縞素而哭之”的素縞(一種白色絲織品)。屈原身為貴族,在已出土的楚國貴族文物中來看,《楚辭》服飾面料的確以奢華為主。屈原如此重視高品質生活,全部都源自于他對國家、對生命的熱愛。“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余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屈原在《離騷》開篇就追溯自己的祖先,認為自己的生日是虎年虎月虎日的大好吉日。姓名都是祖先恩賜的美名。這種非凡的自信表達了他對生命的熱愛,對自身肩負使命的自豪。正是由于這些生命意識,對國家的熱愛,讓他覺得自己出身如此不凡,理應有一番作為才能與之匹配,所以屈原覺得自己有權利、有資格享用世間美好的東西,比如絲綢、華服等。
“文異豹飾”“被文服纖”(《招魂》)中兩處描述的是在修長的華服上布滿了精美的紋樣。屈原在《楚辭》里面關于服飾紋樣的直接描寫雖然不多,但是大量出土的楚墓絲織品中的紋樣可以幫我們佐證,當時的服裝上的確遍布精美而華麗的印染和刺繡紋樣。至于紋樣的題材主要以鳳鳥、云氣、花草的結合為主(圖2)。楚人崇尚鳳鳥,《楚辭·抽思》說:“有鳥自南兮,來集漢北。”,這里指出了鳳與漢北的關系。而漢水一帶就是當時古代楚國。《史記》記載楚莊王曾把自己比作一只神鳥——鳳。在楚人眼里鳳是通天的神鳥又是祖先的化身,楚人奉鳳為神物。再加之南方山地眾多,霧氣繚繞,屈原在《楚辭》中經常描述到自己騰云駕龍御鳳等奇幻場面。楚辭的發源地楚國有著對植物花草的崇拜,他們依靠自然生活,所以對周圍植物充滿感情,再加之楚地濕熱,花草能驅蚊避蟲。另外紋樣構成方式自由浪漫,華麗纖細。屈原在《楚辭》中關于龍鳳爭斗、云氣蒸騰,花香百草的奇異景觀描寫,行文上天入地,灑脫隨意,和楚服紋樣風格相得益彰,這些都表現了屈原本身崇尚浪漫自由的獨特人格魅力。

圖2 鳳鳥花草紋
“佩繽紛其繁飾兮”(《離騷》),屈原其精神特質和審美關照具體在《楚辭》中的表現為對佩飾美的精神追求,比如佩玉(如圖3),“長余佩之陸離”“玉佩兮陸離”指就是將數件玉佩用彩色的絲線串聯而成的一種佩飾。自古“君子必佩玉”“無故玉不離身”,可見玉對于古人尤其是君子的重要性。屈原喜好佩玉,看重的是玉的特征與人精神品格的相匹配性,追求的是如玉一般潔美的精神美感。

圖3 湖北江陵武昌義地楚墓出土的彩繪
喜歡以香草為飾也是屈原對美的精神追求的一種表現。《楚辭》一書中屈原筆下最引人注目的佩飾描寫當屬香花。楚地土壤肥沃,香花百草布滿山谷河邊,當地人以“杜衡”“秋蘭”“蕙茞”等為佩戴物品,屈原以香草比喻自己高潔的氣質、對國家君主忠貞不渝的的情操。
屈原在《楚辭》里用楚地特有的服飾對人物進行塑造,賦予人物濃郁的情感色彩,個性張揚,無拘無束。從以上這些服飾的描述都可以看出屈原自己卓爾不凡的崇高人格魅力和鮮明的地域文化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