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體育源起和體育概念的源流演變

韓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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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體育源起和體育概念的源流演變

韓 丹

體育即身體教育，世界通稱physical education ，出現(xiàn)于19世紀，標志是體操引入學校教學課程，成了教育的三大要素之一，成為教學的一門專業(yè)行業(yè)。體育專門術語或概念形成于1808年，1863年出現(xiàn)了第一本體育學術專著，逐漸推向世界。現(xiàn)在世界對體育的主流認識是：體育是教育的組成部分，是在學校對學生通過身體活動進行的身體發(fā)展的教育。

體育(身體教育)Physical Education；體育概念；起源；演變

什么是“體育”？

現(xiàn)在中國說的“體育”是個外來語。它是從英語Physical Education意譯而來的。

在英語里，physical是個形容詞，它有多個義項：物質(zhì)的、有形的、確實的、自然的、物理的、身體的、肉體的等。Education是個名詞，主要義項：(1)指培養(yǎng)和發(fā)展知識、技能、智力和品質(zhì)等的過程，特別是正規(guī)學校的教育、訓練課程；(2)知識、能力等的發(fā)展；(3)a正規(guī)的學校課程;b指一門或一個階段的教育，如醫(yī)學教育或中學教育；(4)學科的課題、方法和理論的有系統(tǒng)的講授和學習等。因此Physical被譯作“身體的”，Education被譯作“教育”，兩者合成physical education，便是“身體的教育”或“身體教育”，縮寫為“體育”，在這里教育主

要是學校教育是主體詞，“身體的”是限制教育的，即特指在有關身體發(fā)育成長方面的教育。“身體的”不是實體詞。這就表明，“體育”的根本含義是教育的一個組成部分，是為體育的真義。但physical education的這個根本義，并不是從來就有的，它開始的含義是“自然的教育”，這要從《韋氏大辭典》說起。

1 Physical Education最初是指嬰幼兒、青少年的自然養(yǎng)育

Physical Education這個詞，在《韋氏英語大辭典》(Webster's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的釋文是：instruction in the exercise care and hygiene of the human body;especially,a course in gym

nastics athletics,etc……as in a school or college。譯成中文便是：對于嬰兒的鍛煉、照料和保健等方面的教導；尤其是在學校或學院通過體操、田徑(競技)等課程進行的教育。(韋氏英語大辭典，紐約，1979年第17版)

很明顯，physical education這個詞在英語語言學上有兩個意指，一是指的對嬰兒的鍛煉、照料和保健方面的指導，它不是“體育”即“身體的教育”，而是“自然的養(yǎng)育”。二是指學校里通過體操、田徑運動等課程進行的教育，這才是現(xiàn)在所說的“體育”即“身體的教育”。

要探討physical education的源起，還得從法語追起，因為英語的physical education是從法語的education physique轉來的，法語的education physique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鄭州大學的郭紅衛(wèi)博士在博士論文《體育(physical education)考論》(2014年)里，通過繁多的文獻檢索，查到法語文獻中，最早出現(xiàn)education physique 這個詞語的是杜博斯(Jean Baptiste Dubos,1670-1742)發(fā)表于1733的《Re'flex-ions critigues sur la poesie et sur la peinture 》(《詩歌和繪畫的批判反思》，簡稱《詩畫論》)一書的第二卷238頁：“......a re'ducation physique...... ”英人紐金特(Thomas Nugent )于1748年根據(jù)法文第五版譯成英文《crieical reflections on poetry and painting》此句為“......to the physical education”，中文意為“就像有些年份對于一些樹木和植物植被的生長更為有利一樣，有些年份對于兒童的physical education不是更有利嗎？”從語意看，這里的physical education應是“自然發(fā)育”或“自然養(yǎng)育”而不是“身體教育”或“體育”。

社會尤其是上層社會對嬰兒、青少年的發(fā)育、成長很早便十分關注。法國學者圣馬特(sainte-martne)在1698年就提倡對兒童實行自然養(yǎng)育的方法；著名學者布豐(Buffon)、若爾日(Georges)、路易(Louis)等在很早的時候就對母親授乳、使用襁褓等提出過評論。1761年著名醫(yī)生德塞薩爾(Desessarts)發(fā)表的《論幼兒的體格訓練》的基本思想同盧梭的《愛彌爾或論教育》大體相似。

大約在1761-1762年，法國哈萊姆(Harlem)的科學協(xié)會懸賞征求關于嬰兒青少年自然教育方面的論著，有一位日內(nèi)瓦名叫巴勒克澤爾(ballexerd)的，提交了一篇《Dissertation sur reducation physique des enfanes》的論文，獲得了這項獎金。中國人把這里的“I'education physique”譯成了“體育”即《論兒童的體育》，其實這里的Education Physique同杜博斯1733年使用的education physique一個意思，都是“自然養(yǎng)育”或“自然教育”的意思。

盧梭(Roussedu Jean-jacques，1712-1778)在1762年出版了《愛彌爾或論教育(E'mile de I'education)》書中提出對兒童少年身體的成長發(fā)育，應當依其天然本性，盡量少加人工拘束。他從飲食、睡眠、服裝、游戲、生活習慣和身體鍛煉等方面，對兒童的自然發(fā)育作了詳細說明。盧梭在此并未使用“Education Physique”這個詞，他在論及鍛煉體格、增強體質(zhì)、身體健壯等時，使用的是“exercices de la gymnastigue”中文譯者在譯《愛彌爾》時把三處“gymnastic”“exeraises”都譯成了“體育”，導致人們誤認盧梭《愛彌爾》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體育”。

德國著名哲學家伊·康德(Immanuel kane(1724-1804))在1803年出版的《論教育學》，他把教育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叫做自然性教育，一部分叫做實踐教育，屬于自然性教育的是關于人的自然本性和發(fā)展方面的教育即“養(yǎng)育”實際上只是由父母、保姆或護士所進行的養(yǎng)育，包括喂食、衣著、搖籃、走路、鍛煉、運動、游戲、休息、衛(wèi)生等事項，也包括心靈方面的低級和高級知性能力，如認識、感官、想象力、記憶力、注意力、機智和判斷力等的培養(yǎng)教育，即身心全方位的發(fā)展。康德把這種身心全面發(fā)展的教育叫做“自然性教育”。德文為physiche Evziehung，也是英文physical education的德文譯文。中文也把它譯做“體育”是不妥的，它同法國的自然養(yǎng)育、盧梭的自然教育是一個體系。

英語physical education的最初含義同法語一樣，都是關于嬰幼兒青少年的自然養(yǎng)育。大約從1660年以后，上層社會逐漸將“襁褓讓位于寬松的衣服、奶媽哺乳讓位于母親哺乳，嚴管勤教讓位于嬌寵優(yōu)容，距離感讓位于同情心，母親成為孩子的主要角色。”(勞倫斯·斯通：英國的家庭、性與婚姻，1500-1800)，1799年的論著中有“對于一些讀者，有必要說明的是physical education就是對兒童身體的照料”；1802年的著述中有“physical education，確切地說，是從母親懷孕時便開始了，由于母子之間不平常的密切的關系，發(fā)生在母體中的任何變化，每個影響到她的環(huán)境，都不可避免地在胚胎中的嬰兒顯現(xiàn)出影響，她強烈的情感和疾病都會被嬰兒遺傳。1820年，有篇論文說，“為了探索我們面前的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努力把看起來對physical education很重要的因素歸結為以下幾類：1.空氣，溫度等；2.整潔、洗浴；3.衣著；4.床鋪、睡眠；5.體形；6.飲食等，戒酒；7.肌肉鍛煉；8.各感官的鍛煉9.辨別力；10.純潔性。

以上所述都說明，從1733年杜博斯使用education physique (或許更早？)并轉譯成英語physical education的很長時間里，它們的含義絕不是“身體的教育”或“體育”，而是對嬰幼兒青少年的“自然養(yǎng)育”。

2 Physical Education向“身體的教育”的轉變過程

最初出現(xiàn)的法語education physique和英語physical education的含義，都是指的對嬰幼兒的哺育、撫養(yǎng)和保育。它發(fā)展演變?yōu)椤吧眢w的教育”有一個漫長而復雜的歷史過程。

《不列顛百科全書》(國際中文版)對Physical Education這個詞條作了這樣的闡釋：“為增強體質(zhì)和增強體質(zhì)的技能而進行的訓練。許多傳統(tǒng)社會將體質(zhì)訓練寓于打獵、禮儀、舞蹈和軍事技能之中；而另一些社會，特別是強調(diào)文化知識的社會，則常常排除身體技能的訓練。”評注：這里將education解讀為一種“訓練”就是“增強體質(zhì)”和“掌握增強體質(zhì)技能的訓練”。這種訓練在農(nóng)業(yè)文明和其他非工業(yè)文明的社會里，它們是和狩獵、禮儀、舞蹈和軍事技能結合在一起的，打獵、舞蹈等的活動過程也就是增強體質(zhì)和技能學習的過程，也就是“體育”的過程，它們還沒有分化開來，而在工業(yè)文明的社會里，“增強體質(zhì)和學習技能”，則成為專項活動，同其他身體技能(例如打獵、軍事、舞蹈以及生產(chǎn)等)分離開來，這才向“身體教育”轉化。

“1500-1800年間，文化知識在西方的傳播是與身體健康有益于心智發(fā)展這一新認識相一致的。體育館在歐洲各地開辦起來，第一個體育館于1799年在哥本哈根建立。德國體育協(xié)會蓬勃發(fā)展起來，并隨著移民擴展到美國。”

評注：這一段說的是由身體訓練向身體教育轉化的社會歷史原因，由于社會文化的發(fā)展，啟蒙運動的激發(fā)，人們認識到身體健康對人的心理、智力發(fā)展是有益的，于是興辦起了專業(yè)的健身機構——體育館，和專項的學術團體——體育協(xié)會，這些很自然地影響了學校教育。

“1814年，P·林在斯德哥爾摩創(chuàng)造了一種體育教學體制；而A·施皮茨(1810-1858)則在德國推廣另一種體制。德國、丹麥和美國的公立學校都試用了這些體制，(同時，大學本科也設置體育課)，體育同學士學位課程結合起來，于1901年成為哥倫比亞大學的一門主修課。以后其他地方的大學也將體育列為一門主修課。”

評注:這就是說，十九世紀初年，瑞典的P ·H·林(Pehr Henrik Ling，1776-1839)，創(chuàng)造了瑞典式體操，他把解剖學和生理學作為學習體操的基礎，他的體操分為教育體操、軍事體操、醫(yī)療體操和美育體操，核心是教育體操。德國的A·施皮茨(Adolf Spiess 1810-1858)被譽為“學校體操之父”，1842年他向政府文化大臣提出“把體育納入國民教育”的提案，他一生從事體育教學，他認為體育教材應以徒手運動和秩序運動為重點，形成了一套模式化的運動教材體系。人們認識到這些以體操為手段的教學實踐，確實能進入學校教學課程，對青少年的身體發(fā)育確有助益，因而在西歐和美國的公立學校試用了這些體操體制，使之成為學校教學的一門課程，這就產(chǎn)生了專門的“身體教育”。更由于某些大學本科也把體育課同學士學位課程結合，成為一門主修課，這樣便從普通學校到大學，形成一個有課程、有教師、有教材、有組織的教育活動，它同德育、智育、美育一起成為教育的有機結構，這樣，它便由社會無組織的狀態(tài)，變成了一個有組織、有成員受國家承認的一種職業(yè)，這便出現(xiàn)了今天所說的“體育”即“身體的教育”。

“17世紀以來，日本的學校一直將體力訓練和腦力訓練相結合。1872年建立了實行強迫體制的公立學校。1945年以來，出現(xiàn)了注重個人身心雙重發(fā)展的趨勢。自1917年以來，蘇聯(lián)的一般學校和專門體育訓練機構，都很重視體育。”評注：這里注重說明了日本和蘇俄的兩個特例，需要很好研究。

“現(xiàn)在，在實行義務教育制的國家中，體育是大多數(shù)中、小學的必修課，大多數(shù)教學活動在體育館或其他專為體育活動建設的設施中進行。不過，戶外活動也受到重視。”評注：這就是說，現(xiàn)代的體育的特點或特征是在學校成為必修課，而且是在特置的體育設施中進行教學的體育課。或者說，現(xiàn)代體育是在特設的體育設施中進行教學的體育課。體育課是體育的核心，沒有體育課，也就不成其為體育。這一點，我們是不明白的。

從《不列顛百科全書》的這個詞條不難看出，physical education的歷史發(fā)展：先是社會上存在著增強體質(zhì)和學習增強技能的自然形態(tài)，可謂“身體訓練”，而后這種訓練形成了體操，其后，體操進入學校成為必修課。physical education便是這種以體育課為代表的教學活動的專門術語。

我在《論體育》一文中，也說體育的形成“大體上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身體發(fā)展的目標或任務蘊含在各種相關的身體活動過程中，還沒有分化出特定的適用于身體發(fā)展目標的身體活動手段，身體發(fā)展的目標還缺少特定手段的支持，只存在著體育的形成因素或元素，尚未形成體育。第二階段就是社會上發(fā)展出了某些適用于發(fā)展身體目標的身體活動形式，并且有了一些人在特定的社會場合運用這些手段，以扶助、促進兒童青少年的身體發(fā)展，這就出現(xiàn)了職業(yè)分工的最初形態(tài)，構成了體育的萌芽形態(tài)，也還不能稱為體育。第三階段，就是有些特殊的身體活動進入學校，成為一門課程即體育課，有了一批專兼職教學人員，受到了教育制度的保證，這才形成真正的作為一項社會分工的專項或專業(yè)活動——體育。”在那里，我對體育形成的三個階段做了比較詳細的說明，有關讀者，可以參考。

3 體育概念的形成與傳播

體育進入學校，成為教育事業(yè)的組成部分，成為一項社會分工，有了一套組織、技術和學科體系，這就自然出現(xiàn)了“體育”這個專門的科學術語，也就是科學概念。

physical education這個詞語，成為一個科學概念，是從人們把教育分為三大組成部分開始的。

許多教育學家早在16世紀就已經(jīng)認識到身體教育在整個教育事業(yè)中的重要地位。法國思想家蒙田(michel eyquem de montaigne ，1533-1592)在他1580年發(fā)表的《論兒童的教育》(The Education of Children)中就主張“我們所要訓練的，不是心智，也不是身體，而是一個人，我們決不能把兩者分開”，要通過學習使他的“外表、態(tài)度或禮節(jié)和他的身體及他的心智一起形成起來”，他主張體智全面發(fā)展。

著名的捷克大教育家夸美紐斯(Johann Amos Comenius，1592-1670)在他1632年發(fā)表《大教學論》(Didactioa magna)和次年發(fā)表的《母育學校》(Mother School)等論著中都把“體育”或“體育保健”列為專章，并且在《大教學論》中把“體育”列在總論之后，智育和德育之前，是有其特別含義的。但在這些論著中，“體育”都還沒有形成公識的科學概念，也沒有確定的語詞表述形式。

根據(jù)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的資料，最早把“體育”列為教育三大因素的是法國的居里安。1982年日本出版了《體育用語辭典》其中說：Education Physique 這個詞語，最初見于1808年刊行的居里安的著作《Essai geneall deducaton physique morale et lleturlle 》(教育概論：身體的、道德的和智力的)，這里首先提出教育的三大部分，并把身體的教育列于首位，education physique便成為一個專門術語。法國體育創(chuàng)始人F·阿莫洛斯(Franeisco Amoros， 1770-1848)在1838年出版的《體育指南：體操與道德》(Manuel de Education Physique：gymnastigue et morole)的書里，就把Education Physique做身體教育的專門術語使用了。

英國哲學家H·斯賓塞(Herbere Spencer，1820-1903)1861年出版了《教育論(education:Intellectual Moral Physical)》,全名應是《教育：智力的、道德的和身體的》，所說“身體的”就是“身體方面的教育”，是對1808年教育三大綱概念體系的肯定和發(fā)展。“身體的教育”成為“physical education”的特定內(nèi)涵，同“身體養(yǎng)育”“身體訓練”逐漸分離，成為特定科學概念。我國思想家嚴復(1853-1921)，1877年去英國海軍大學學習時，讀了斯賓塞的著作，他把“教育論(education)”譯作《明民論》，把“身體的教育”譯作“鼓民力”，德育譯作“新民德”，智育譯作“開民智”，依了他教育部便成為“明民部”，教育的三大綱便成了新民德、開民智、鼓民力、豈不有趣？

到了1863年，英國體育家麥克拉仁(Aronibala Maclaren 1820-1884)出版了專著《體育的系統(tǒng)(A system of physical education)》對體育理論、學校的體育、軍隊的身體訓練等作了比較系統(tǒng)的論述，大約是最早的一部體育專著，可以說是體育學術研究的開創(chuàng)者，從學術上確定了physical education成為一個具有特定涵意的科學概念。

從19世紀后半期開始，physical education做為“身體的教育”的概念便向世界各地傳播開來，在傳播中根據(jù)不同的政治、社會需要也出現(xiàn)了種種變化。

1866年，馬克思在給《臨時中央委員會就若干問題給代表的指示》中，“體育”一詞使用的是“Bodily Education”，既不是“Body”實體詞也不是physical 的形容詞，而是“body”的形容詞。英國教育部1933年為了使physical education避免同“養(yǎng)育”等詞意混亂，在推出的《學校體育教學大綱》即Syllabus of Physical Training for Schools把“Physical Education”，改換成“Physical Training”，到1952年，又改回physical education，也算一段小插曲吧。

法國的education physique 也曾變成“culture physique”,1979年出版的《當代法語辭典》里就說：“體育(culture physique)：目的是通過經(jīng)常而又系統(tǒng)的鍛煉，如身體活動、比賽和運動，以增強體質(zhì)，保持身體的健壯和靈活。”

德語的Physische Erzihung是同英語的physical education音義相近的詞，古茨穆斯便曾用作“體育”即“身體的教育”。但這個詞被康德作“自然性的教育”即“自然教育”使用了。以后便出現(xiàn)了Leibeserziehung 和Korpererziehung，這里使用了名詞leibes 和korper 改變了英語使用形容詞physical的語法結構，德語Erziehung有教育和教養(yǎng)的含義，同leibes或korper ,結合便成了主謂結構，“身體”成了主體成分，“教育、教養(yǎng)”成了謂語輔助成分，就是“身體教育”或“身體教養(yǎng)”，這同英法的“身體的教育”以“教育”作主體成分的語法結構不同了，含義也變了。在分裂時期，東部一般使用Korpererziehung，西部使用Leibeserziehung，可謂麻煩多多。

俄語里把physical education，直接譯成физическое воспитание。是英語physical的音變，“воспитание”是俄語“教育”，同physical education是一樣的。俄語里又出現(xiàn)了一個詞физиче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縮寫為физкультуры)，相當于英語的physical culture ，本為“身體文化”，我們錯把它當成了“體育”。

日本從明治元年(1868年)開始引進西方文化，明治6年，體操列為學校教學的正式課程。后來引進了physical education，先由算作麟祥用漢字譯為“體之教”，又有人譯為“關于身體的教育”“身體之教育”“身體教育”等，到1876年，由近藤鎮(zhèn)三把這些譯法統(tǒng)一為漢字“體育”以后簡化為“體育”，其根本含義仍同英法用語，但發(fā)生了許多變化。1895年前后，日本的“體育”傳到了中國，中國直接使用了“體育”，幾乎忘記了它的原祖為physical education,按照中國語言，發(fā)生了相當復雜的演化。

4 體育概念的定義之演變

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Physical Education基本上已經(jīng)脫離了“身體養(yǎng)育”“身體訓練”等語意，成為專門的“身體的教育”的科學術語概念，由于世界不同地區(qū)的學者對physical education的理解的差異，出現(xiàn)了概念意義的復雜化現(xiàn)象。

4.1 體育國際組織的定義

世界上唯一的一個physical education的專門業(yè)務性、學術性的國際組織，是“國際體育聯(lián)合會”(法文：Fe'le'ration Internation I'educaeion physique FLEP，英文：International for Physical Education)這個組織成立于19世紀末，當時各地學校的體育課，都推行體操，特別是由P.H.林(Pehr Henrik Ling)和H.F.小林(Hjalmar Fearih Ling，1820-1886)所倡導的瑞典體操體系，成了體育課的中心內(nèi)容，由斯德哥爾摩中央體操學校培養(yǎng)出來的體操教師，遍布世界各地，他們?yōu)榱藰I(yè)務聯(lián)系便在1898年建立了“體育代表大會”的組織，這是體育教師的專業(yè)組織，是真正研究體育教學的學術組織。為了同sport競技組織相區(qū)別，1911年成立了“國際體育研究所”，一次世界大戰(zhàn)后，1923年成立“國際體育和體操聯(lián)合會”，為了提高瑞典體操的地位，一度改名為“林氏國際體操聯(lián)盟”，到1953年正式定為現(xiàn)名，到1960年已經(jīng)在60多年國家建立了分部，不知道為什么中國不參加這個組織。1970年，發(fā)表了《世界體育宣言》(World Manifesto of Physical Education)這是真正的“physical education”宣言，不是sport宣言。宣言分序言和正文兩部分。序言著重講明了physical education和sport的相互關系，對兩者作了明確劃分。正文分三個部分。它給physical education(體育)下的定義是：體育是教育的一個組成部分，它要求按一定的規(guī)律以系統(tǒng)的方式，借助身體運動和自然力的影響，作用于人體，完成身體發(fā)展的任務。明確提示：(1)體育是教育的一部分；(2)體育的目的和任務是促進兒童青少年的“身體發(fā)展”；(3)強調(diào)目的和手段的一體化；(4)斯泡得(sport)是教育的手段不是目的。

1975年，這個組織(FIEP)的秘書長，英國圣保羅學院教授，J.C.安德魯斯(John C.Andrews)這樣說：體育(Education Physique)是教育過程系族的成員之一，是教育系族中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體育的作用不僅在其特殊的目標方面，而且對教育具有一般的作用。體育內(nèi)容的特點是發(fā)展身體，使所有的人參加運動，這常常是(盡管不是必然的)由運動本身的特點所決定的。傳授身體娛樂所需要的知識、技能和態(tài)度，以求使每個人都能更好地進行身體娛樂，這也是身體教育的任務之一。他提出，體育除了發(fā)展身體的任務之外，應當還有身體娛樂的任務。

國際婦女和運動協(xié)會主席，英國里茲大主教大學教授M·塔奧波特(Margaret Talbot)1997年在一次報告中說：我用下面的幾個特征來給體育下定義：(1)目的在發(fā)展身體的文明和使人體得到全面協(xié)調(diào)地發(fā)展；(2)它系統(tǒng)地介紹終身運動，循序漸進地學習和掌握能在21世紀有效地工作、家庭生活和休閑所必需的動作技能和知識；系統(tǒng)性和循序漸進是體育區(qū)別于其他偶然學習形式的顯著特點；(3)它包括“學習運動”和“在運動中學習”兩方面......，正是這種獨特的雙重學習途徑把體育和其他形式和身體活動區(qū)分了開來。她說：它是唯一的把重點放在身體、身體活動和身體發(fā)展上的教育歷程。

1974年，由國際體育名詞術語委員會主席尼古拉·阿萊克塞博士領導，出版了《體育運動詞匯》，這里對physical education的釋文是：類別；教育；定義：(1)基本含義：系統(tǒng)地利用身體練習的一切形式，目的在于主要提高人的合乎社會需要的生物學潛力的活動；(2)說明：就其練習本身是生理學的，方法是教育學的，效果是生物學的，組織和活動是社會性的，中心是人。它是為上述目的而廣泛采用的身體練習的一種基礎領域。可以明確，這是一個具有學術價值的科學定義。

以上我們介紹了4個有代表性的國際組織給予的定義，以下我們介紹美國和日本的情況。

4.2 美國體育概念的定義研究

美國憲法規(guī)定，將教育的主導權賦予各州以及地方學區(qū)，目前美國有1.3萬多個學區(qū)，各學區(qū)的學校允許施行不同的教育標準，體育也沒有共同的教學目標、教學模式和課程制度，對體育的認識和理解也不盡相同，存在和發(fā)展著多種體育思想或理論，這些思想或理論的交流融合，又產(chǎn)生出許多新的思想和理論，也就形成了諸多體育概念的定義，所以在美國關于體育概念的定義是非常豐富多彩的。

在美國沒有一個公認的體育定義。但一般認為：體育是整個教育系統(tǒng)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其具體表現(xiàn)形式是體育課。體育的目的是促進兒童少年在身體、認知和情感方面的發(fā)展。美國全國體育與競技運動聯(lián)合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Physical Education and Sport)給一個“受過身體教育的人”下過這樣一個定義：“學習并掌握了各種必要的身體活動技能，身體健康，有規(guī)律地參加體育活動，重視體育活動以及它對健康生活方式的影響”(1995)。在美國一般認為競技運動是發(fā)生在學校體育課以外的身體娛樂活動。根據(jù)Siedentop(丹注：即達里爾·塞登托普，Daryl Siedentop，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教授)1998年下的定義：競技運動是“由規(guī)則所制約的，其結果由技術、技能、戰(zhàn)術所決定的游戲和活動”。美國喬治亞大學布·麥克利克(Bryan A Mccullick)和中國學者劉文浩在一篇論文中如是說。

△《美利堅百科全書(Encyclopedia Ameri-cana)》(1983年22版)里說：“體育，是關于人體構造、身體發(fā)展的教育，它包括人體生理動能、力學原理及其有效運用的研究。這一教育過程，當兒童學會基本的有助于身體發(fā)展的運動方式后，就得開始；并在兒童后期掌握復雜一些的運動方法的過程中持續(xù)進行的。為了達到身體教育的預定的目標，就必須要尋求適合不同個體的身體運動標準，要找到這個標準，關鍵在于了解每個人的身體狀況，明確認識身體運動對增強體質(zhì)的關系。”這說明，美國的體育是要針對每個在校兒童少年的具體身體狀況而進行的，強調(diào)的是個體的不同標準，不是一鍋煮。

△美國編的《韋氏大辭典》里說：體育是整個教育的一個方面，它采用運動活動和有關經(jīng)驗從心理上、體力上、道德上、精神上和社會上來使個人充分發(fā)展，使他成為國家和世界上的一個有用的公民。

△ C.W. 赫塞林頓(Clark w.Hetherington1870-1942)在20世紀20年代說：體育是通過身體進行的教育。

△ 哈·克魯格(Hages Kruger)說：體育是教育過程。它通過教學、學習、鍛煉以及諸方法促使身體得到發(fā)展和運動技能、體育知識、運動規(guī)則的掌握，解決活動中所出現(xiàn)的問題。

△ 勞·克拉頓(Robert D clayton)說：體育是人們身體活動的指南，它的目的是增進身體健康，發(fā)展社交，情感和理智方面的品質(zhì)。他還說：體育是一門研究人以及與人的運動有關的許多概念和知識的學科。

△ 埃得福.F.威爾特默和亞瑟.A.埃斯林格在《體育與教育行政》一書中說：體育是借身體活動來實施的一種教育。

△ 鄧肯和沃特森在1960年說：體育是一種通過身體活動的教育方法，這里活動的選擇和進行應充分注意到它們對于人類生長、發(fā)育和行為的價值。

△ 切爾內(nèi)在1962年說：體育是促進人體全面發(fā)展的教育。

△ 美國北卡羅來納州立大學的安杰拉·倫普金(Angela Lumpkin)1990年在《體育與競技——現(xiàn)代導言》書中說：體育是通過身體活動，使個體在身體上、精神上以及社會和適應能力方面獲得最佳化的一個過程。

在美國對體育(physical education)進行全面、深刻的學術研究的重要學者是查理斯·A·布切爾(Charles A.Bucher)，所著《體育基礎》一書，包括導言，第一編體育的性質(zhì)、范圍和未來：第一章體育的含義和哲學，第二章體育的目的和價值，第三章在教育中體育的作用及回復基礎傾向，第四章動作—體育的柱石，第五章體育的未來；第二編體育概念的演變：第六章體育的歷史基礎，第七章男子主義與體育，第八章殘障人體育，第九章體育的國際基礎；第三編體育的科學基礎：第十章人體生理學基礎，第十一章運動生理和生物素質(zhì)，十二章體育的心理學基礎，十三章社會學基礎，十四章生物力學基礎；第四編體育、競技運動及同類學科的教學大綱和計劃：十五章體育課程及大綱的發(fā)展，十六章學校體育大綱，十七章社會的體育與運動計劃；第五編體育運動的就業(yè)問題；第六編體育運動的秩序。這里說：身體教育(physical education)是一個經(jīng)常易搞錯的術語，因此必須弄清它的含義。Physical這個詞是“關于身體的”，它經(jīng)常用來說明各種有關身體的特性：如身體力量、身體發(fā)展、身體技術、身體外觀和身體健康等。它所指的身體是和智力相對立的，因此，當教育這個詞(education)加在Physical后面時，就組成了身體教育(physical education)它是關于發(fā)展和保持人類身體有關活動的教育過程的。當人們進行或完成任何一項身體活動時，教育同時發(fā)生。

身體教育(physical education)可定義為：教育過程的一個組成部分，它通過身體運動這個媒介，旨在提高人體性能的一個積極領域，那些身體活動是在充分認識到它們的作用后挑選出來的。就更大的范圍而言，身體教育這個定義意味著這個領域的領導人必須發(fā)展一個活動大綱，在這個活動大綱中，參加者將發(fā)展身體，認識到對他們生長發(fā)展的益處；通過參加活動，他們將發(fā)展身體的特質(zhì)，如耐力、力量、堅持力和克服疲勞的能力。神經(jīng)肌肉技能將成為他們技能機制的一部分，在完成身體動作時，隨之提高了效率；在社會上，他們將被教育成民主集體生活的有用的組成部分；他們將能以更有效更有目的的方式理解接受新的情況，這些都是獲得身體教育體驗的結果。

據(jù)我所知，這本書確實應當作為體育(physical education)教學和研究的基礎。

1995年，由加拿大和美國的“健康、體育、娛樂與舞蹈聯(lián)合會”在北美論壇共同制定了《學校體育的全球性展望》(Global Vision for School Physical Education)，這個文件指出：“體育對兒童和青少年的正常生長和發(fā)育(不僅是生理的，還包括社會和情感的成長)的所有方面都是至關重要的。”文件指出一個經(jīng)過學校體育培養(yǎng)的人必須具備的社會適應條件，提出了一個“受過身體教育的人”(A physical education person)應當達到的三個方面的七項目標。這是一份頗具前瞻性指導意義的重要文件，代表著身體教育的未來發(fā)展趨勢和方向，值得我們認真進行研究、探討。

綜上所述，應當說：美國的physical education，是真正原本的認識和理解。它一直認為體育是教育的一個組成部分，這里的教育是指現(xiàn)代各級各式的學校這種教育機構里的教育，這就限定體育必須是在學校進行的，而不是在社會上進行的。此其一，其二，體育是整個教育的一部分，它必須按照教育的總體任務和目標，制定出教學大綱，有目的有計劃的進行。其三，體育的對象是入學的兒童少年，主要是小到中學，大學則較少限制。其四，體育的目的是促進兒童青少年的身體發(fā)展，增進健康，強化體質(zhì)，并學習體育知識，掌握運動技能，促進智力、情感和人際交流的發(fā)展，不是專門的運動專項技能的訓練。其五，體育的手段是經(jīng)過研究而選擇出來的身體活動(運動項目、動作組合、舞蹈、游戲、體操等)方式。其六，體育是列入教學進程的必修或主修課，由經(jīng)過資格考核認定的專或兼職體育老師，使用經(jīng)過審訂的體育教材，在特設的場地，使用特定的器材所進行的體育課而實施的身體教育，因而，體育課就是身體教育的核心。總之，在美國，體育是一項特定職業(yè)或社會行業(yè)，因而便有它嚴格的職權劃分，它同其它相關行業(yè)：衛(wèi)生、保健、康復、身體技能訓練、游戲、競技、身體娛樂等等都有明確的界限規(guī)定。什么是科學？科學就是系統(tǒng)地分科學問。什么是分科？分科就是能把所研究的對象同其它事物劃分開來，找出它的起源、發(fā)展，確定它的歸屬(類、屬、科等)，明確它同相類事物的不同點，從而準確地把握對象的發(fā)展規(guī)律。我們把許多事項都混為“體育”，使“體育”失去自己的特定對象，分不出它們的界限，不成其為“科學”。

4.3 日本體育概念定義的探討

日本的情況比較復雜，主要是突破了體育physical education的原義，向許多方面延伸，從而出現(xiàn)了對體育含義的諸多解讀或理解。

日本對體育概念含義的界定，是從英、美那里引來的，最初的定義大概是《廣辭苑》里的表達式：“體育：以培養(yǎng)健康身體為目的的教育，兒童和學生通過身體活動培養(yǎng)其身心。”這個定義特別明確：體育是教育，是培養(yǎng)健康身體的教育，是培養(yǎng)兒童和學生身心的教育，是通過身體活動對兒童和學生進行的教育。它的核心是對兒童和學生的教育，這同英、美的體育概念的定義是一致的。

在體育發(fā)展過程中，出現(xiàn)了棄除“兒童和學生”這個特定體育對象的說法，變成了：“體育是憑借身體活動的教育。”(1970，竹之下休藏，《體育社會學》)“體育是通過身體活動(作為手段和媒介)進行的教育。”或“體育是通過可視為手段或媒介的身體活動進行的教育。”(1970，前川峰雄《體育原理》)這里突出了“身體活動”這個手段，而棄除了教育對象和目的，不管什么人、什么地方，只要是通過“身體活動”來進行“教育”，都是“體育”，未免太抽象、空泛而空洞。所以，有學者就提出：“體育是屬于教育的一個部分，是以身體的直接活動來作為培養(yǎng)人的主要手段。”這里把“培養(yǎng)兒童和學生”的體育對象擴大為“培養(yǎng)人”，而“人”這個概念就復雜多了。所謂“培養(yǎng)人”，按川村英男的說法就是“通過身體活動”促使“現(xiàn)實的人”進變?yōu)椤袄硐氲娜恕保换蛘摺霸谏眢w、精神、社會方面尚未成熟的人”通過“身體運動”的教育變成“在身體、精神、社會方面已經(jīng)成熟的人”。這樣就把體育的對象擴大為所有“現(xiàn)實的人”和“未成熟的人”，也就是“全民”了。《新修體育大辭典》里說：“體育，在培養(yǎng)全面發(fā)展的人的意圖之下，被用于對身體的發(fā)展給予教育的影響。”就是說，體育是全面發(fā)展的人的身體發(fā)展方面的教育。誰是“全面發(fā)展的人”，恐怕大家都是需要“全面發(fā)展的人”，不管工農(nóng)商學兵，于是大家都需要“身體的發(fā)展”，這樣就出現(xiàn)了：生長發(fā)育期的體育、少年期的體育、青年期的體育、壯年期的體育和老年期的體育。或者家庭體育、社會體育、車間體育、學校體育和其他體育(包括農(nóng)村、牧場、漁家、軍隊、商場等)。這樣，就把體育實質(zhì)上分成了兩大部分，一部分是原本意義上的學校體育，一部分是擴延到全民的學校以外的社會體育。所以在1976年的《新修體育大辭典》里說：“體育，它包括學校體育和社會體育，體育具有保健性體育教育和積極性運動教育。”這是日本體育概念含義的最大演變。

通過如上敘述，大體可以說，日本體育概念含義的演化，主要由于：第一，把身體教育的特定對象“兒童和少年”，轉化為全體“人”。第二，是模糊了“教育”概念的真實含義。“教育”本是特指現(xiàn)代在特設的教育機構——學校里通過課程有計劃進行的教育。現(xiàn)在界定“體育”時卻不講這一點，籠統(tǒng)講教育，便同“培育”“訓練”“保健”等概念混為一談，“身體的教育”變成了“身體保養(yǎng)”“身體鍛煉”等，混入了“衛(wèi)生保健”行業(yè)；第三，是把“身體的教育”的“身體的”這個限定“教育”的形容詞變成了主體、實體詞。如佐藤臣彥所說，體育“physical education”這個詞中的“身體”乃指在“三育”思想方面的“身體”。原是被抽象化了的概念。即：構成做為總體而存在的現(xiàn)實的人的諸要素的某個側面。這樣“身體”這個詞就抽象化了。但人們面對這個詞卻往往忘記對它的基本認識，而是在不知不覺中把“身體”做為身體而實體化了。這一來，“身體”便轉成了人的現(xiàn)實的生物、生理結構體，即人的生命體，由各種器官、系統(tǒng)組成的生命結構體，于是“體育”便成了對這個生命體的培育、養(yǎng)護和發(fā)展，成了一個獨立于教育之外的學術體系，于是變成了“健康教育”“育體”或“健育”，同“衛(wèi)生保健”混為一談。第四，是把作為體育手段的身體運動轉成了體育。川村英男在《體育原理》(1978)中說：“體育就是為提高人的生活能力而有計劃進行的身體運動。即使在有些場合，身體運動的計劃性和意圖不是那么明確，只要通過這種活動能使人的生活能力得到提高，那么這種活動也可以認為是體育。”或者“一般來說，體育可以認為是進行體操、競技等活潑的運動。”這就是用體育手段來概稱體育、代稱體育，體育和體育手段混為一談。從而“體育”和“斯泡特(sport)”混為一談。于是日本的“國民運動競技大會”(National Sports Festival)也變成“國民體育大會”，而所謂的“體育日”也并非“Day of Physical education”，而是“Health-Sports day”(健身競技運動日)或德文“Der Tag des sports”直接變?yōu)椤案偧歼\動日”。

于此可知日本體育概念含義的變化是相當復雜的，篠田基行在《體育思想史》里，有過比較系統(tǒng)的敘述。

這里頗值一提的是筑波大學的佐藤臣彥的《體育概念》一書，該書分序言和四章，第一章為初步探討，包括研究概念的對象和圍繞概念的難題、方法及范疇和關于體育概念的現(xiàn)狀的理論問題等；第二章為作為體育基本詞教育概念的研究，包括關于教育概念的關系性、關于教育概念的多重性和關于教育概念的超越性等；第三章是體育(身體教育)作為限定詞的身體性含義，包括三育思想與身體、我國體育論中關于“身體論”的觀念性問題和作為可能的身體性等；第四章是體育概念的展開，包括作為關系概念的體育、關于體育概念的多重性和目的的關鍵和關于體育概念的超越性等。于此可見佐藤先生對體育概念的新思路，的確揭示了許多卓有新見的問題，非常值得我們一讀，會有許多啟發(fā)我們展開思路或轉換視角的裨益。

從現(xiàn)在看，日本學者還是主張體育只是學校里進行的教育，阿部忍教授在給惠蜀《體育哲學》寫的序言中就說：體育是教育的一個分支，體育哲學是教育哲學的一個組成部分。因此，應當把體育限定在學校教育的范圍以內(nèi)。而體育哲學則是從教育的角度探求體育本質(zhì)的一門學問(1992年)。

5 結 語

第一，體育即身體的教育，現(xiàn)在世界通用的語言表達式是英語的Physical education，英語是從法語轉來的。法語Education Physique，據(jù)郭紅衛(wèi)查索，最早見于1733年杜博斯的《詩畫論》，但其詞義并非“身體教育”而是“自然教育”或“自然養(yǎng)育”；這個詞義的使用一直延續(xù)到十九世紀后半期。

第二，Physical education的詞義從“自然發(fā)育”“自然養(yǎng)育”和“自然教育”轉變?yōu)椤吧眢w教育”，是經(jīng)過相當長的歷程的。人類早期和中世紀，兒童少年的發(fā)育成長，是隨著狩獵、禮儀、軍事活動和生產(chǎn)生活勞動一起進行的，就是自然成長，并未分化出“身體教育”這種事項。隨著社會文化的發(fā)展，學校教育成為社會的一項重要活動，在校的兒童少年的身體發(fā)育健康成長，便成為學校的重要任務，應當作為一項課程實施教育。當時社會上發(fā)展出了各種形式的體操運動，教育家便把體操引進學校，成為一門必修課程，于是便出現(xiàn)了專門進行身體教育的這種行業(yè)，成為教育的一個重要內(nèi)容。這才出現(xiàn)了“體育”。

第三，Physical education成為“身體教育”的專稱概念，大約出于1808年，法國人居里安所著《教育概論》，這里首先把“身體的教育”和“道德的教育”“智力的教育”一起列為教育的三大要素，后稱“教育三大綱”，由此，Physical education便成了“身體教育’的專稱。到1863年，英國的麥克拉仁著《體育的系統(tǒng)》，體育才成為一個專門學術研究領域。

第四，關于Phiscal education這個概念，或“體育概念”的含義界定。世界的共識是：體育是教育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是通過身體活動對兒童少年進行的身體發(fā)展的教育。這里的“教育”特指在學校按教學大綱規(guī)定的課程計劃進行的教學活動，是一個特定的專門概念。

第五，由于“體育”的國際傳播，各種不同的文化傳統(tǒng)對“體育”的含義有了眾多不同的解讀或理解，因而也出現(xiàn)了眾多的“體育定義”。

第六，長期以來，我們深陷認識誤區(qū)，硬把“身體教育”從教育系統(tǒng)割裂出來，造成事業(yè)和學術發(fā)展的重大損失，致使我們對“身體教育”的認識和學術水平處于非常低下的狀態(tài)，同我國經(jīng)濟、政治、文化和綜合國力的發(fā)展需求很難適應，現(xiàn)在亟需跳出誤區(qū)，緊隨中華復興的歷史巨流，創(chuàng)新發(fā)展，為共筑中華復興宏夢作出貢獻。

[1] 韋氏英語大辭典(第17版)(Webster,s Pietiono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M].紐約，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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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惠 蜀.體育哲學[M].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1992.

The Evolution of Physical Education Origin and Physical Education Concept

HAN Dan

PE means physical education, the world known as physical education, appeared in the 19th century, the logo is gymnastics is introduced into the school curriculum, became one of the three major elements of education, teaching become a major industry. PE technical terms or concepts formed in 1808, in 1863 the first PE academic monographs, gradually to the world. Is now the world mainstream understanding of PE: PE is a component part of education, is through the physical activity to the student in 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 development.

Physical Education；Physical Education Concept；Origin；Evolution

2016-07-05;

2016-07-25

韓 丹(1932-)，男，離休，研究員，研究方向為體育(PE)與sport學術理論。

哈爾濱體育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8

G80-05

A

1008-2808(2016)04-00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