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臨江畔

文+雨萊

家臨江畔

文+雨萊

原來如此，槐花一開就會驚艷這個小鎮。難得的是這里還是有花香環繞，還是有的人卻是不知道，聞不見的說聞見，聞見的卻是默默不語。香味如何只有自己清楚，說得出個所以然的話，一定是胡話。就算是胡話也有深信不疑的人，因為這個是自己沒有知道的東西，所以就信了別人。

地上鋪起的墨綠色卵石，光溜溜的，雨水使得它更加明顯了，在路上好看的惹眼。家臨江畔，江邊的水咕咕的流著，清冽可口，不過是上游的水。下游的人很多，小孩子坐在一個磨盤大的石頭邊上，肉嘟嘟的腳丫子在河里蘸著。還有的小孩子拍打著水，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河里全是卵石鋪在河底，把河底的水弄得非常清澈，灰色的看起來有些污的，帶著兩個鉗子的河蝦在石頭縫里爬著，叫人很難逮住它。河灘上漫步的旅人，不時也看看河里的情況，旅人有些無措，看這個玩水孩童的笑臉，忽然間想起自己失去了些什么。漆黑的手機屏幕映照著失去童稚面部輪廓，雙眼空洞地看不出有什么精神，如果說是深邃的話連光也逃不過了。就是這兩個黑洞，被眼前歡喜的河邊生活日常給吸引住了。屏幕上那人繚亂的胡須短短長長，就是那五線譜上的音符，一陣喧囂的風吹過如同黑白鍵上演奏的《秋日的私語》。空洞的眼睛前，蓋著兩個樹脂眼鏡片，紅色的眼鏡腿支在耳朵上。鏡片布滿了些灰塵，好像沒有影響他的視線，旅人就舍不得去擦擦。不知道從哪里飄散的槐花，從眼前飛過，香氣一晃而逝，腦海里忽閃過的畫面，旅人胡碴圍繞的嘴說出了“回家了”。原來他忘記了自己的歸屬地，迷迷糊糊的他還是回到兒時的地方。是家吧！旅人想起許許多多的事情，他是有名字的，他還有繁多的小物件，他還有追尋的夢，他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有的，也不知道忘卻的。旅人，就這樣一直走著走著，看過層巒疊翠，飲過微雨山煙，走過斷水殘徑，可是還是沒有到達彼岸。

腦袋里就只是知道，自己的小鎮是在水一方。旅人坐下了，坐在河灘的小徑上，行人帶著疑惑的目光就匆匆忙忙離開了。顯然，小鎮的人已經不認識這個人，只是把他當做一般般的尋常人而已。旅人坐在路上，感到一種以前有過的懷戀，是自己隔了幾億光年才能到達的童年才有過的真物。這個才是他一直才需要的東西。而他卻一直過著別人想要的生活，去追尋別人想要的東西。他在別人的安排下變得成熟，離自己的真物卻是遙遙無期。每念及此處，旅人眼里帶著咸味的水珠就跑了出來。就像河里飛濺而起的水花散落出來的。旅人閉上的眼，聽見孩童歡呼的嘻嘻聲，他仿佛也是那個孩童了，磨盤大的石頭上還放著一雙涼鞋，鞋面上還停著一只鮮紅色的蜻蜓。沒有人可以打擾他了，他回到那一條小河邊，河邊槐花開得正好，連河水都可以泛出香氣了。躺著水泥混著圓石子鋪起的路上，感受著石子硌著背和脊梁，心里溫暖起來，金色的光束透過樹葉留在旅人的夢中。

我家臨江畔，槐花香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