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同
生態特區是海南發展戰略的最佳定位
寧清同
海南自建省辦經濟特區以來,其發展戰略從片面追求政策優惠、以房地產為支柱產業到“一省兩地”,經歷了慘痛的教訓,最終確立為生態立省,卻又忽略了特區的獨特優勢。生態特區集特區與生態省于一體,是海南探索戰略定位的邏輯結論。生態特區是因應國家五位一體戰略的最佳選擇,是特區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發揮先行先試功能的必要方式,是完善和升華生態立省戰略的應然模式,是國際旅游島的基本保障和緩解現有環境資源壓力的治本之策。經濟特區實踐和生態省建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特區立法權準備了強有力的法治工具,建設生態特區符合國家領導人關于海南發展的指示精神。
生態文明;生態特區;發展戰略
海南作為我國最年輕的省和經濟特區,應當采取何種發展模式或戰略定位,是關乎海南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根本大計。自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以來,學術界、決策者一直在積極和大膽地探索,并不斷地根據實踐效果和社會現實進行調整和修正,使之日趨完善和科學。筆者以為,目前的戰略定位仍有進一步改正的空間和必要,以建設生態特區作為海南未來發展的戰略定位不失為最佳的選擇。
(一)片面追求政策優惠收效甚微
海南在創辦經濟特區之初即提出要“比特區還要特”,決策者將海南實現現代化的主要希望寄托于政策優惠,甚至能夠比深圳等經濟特區更加優惠。為此,1988年12月海南省政府向國務院提交了《關于讓外商承包成片開發洋浦的請示》,由此引發了眾所周知的“洋浦風波”。然而自1993年洋浦經濟開發區封關至今,雖然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但其所產生的實際效應遠沒有達到預期。洋浦模式的不盡人意,也絕非完全歸責于“洋浦風波”所能解釋。
1992年,海南進一步向中央申請建立特別關稅區,并提交了《建立海南特別關稅區可行性研究報告》[1]。學術界對此也普遍持贊同態度,并積極參與相關問題的研究。2008年7月,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在海口又一次主辦了建立海南特別關稅區國際咨詢會議,省委主要領導出席[2]。特別關稅區自然未能獲得中央批準,但海南對此情有獨鐘,后來不少人在此基礎上又提出,海南可以實施自由貿易區戰略,甚至認為這“將是海南發展的第二個春天,是海南經濟騰飛的歷史性機遇,是海南島為中國復興和亞洲繁榮作出的貢獻和承擔的責任”[3]。然而,從2013年9月上海自貿區正式掛牌,到2015年中央審議通過了廣東、天津、福建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海南始終不能得償所愿。
無論洋浦模式還是特別關稅區、自由貿易區,其共同本質就在于追求更大的政策優惠,甚至比其他特區更特的政策,希望以此實現海南的超常規發展。然而,海南雖然是我國面積最大的經濟特區,也是唯一的省級特區,但是,比深圳等經濟特區晚起步七八年,這就決定了減免稅等政策優惠在海南所能體現的新穎性、所能具有的吸收力和所能產生的社會效應,必定遠不如此前的深圳等特區,這本來是海南經濟特區的先天不足。如果說追求吸引外資的優惠政策尚可理解,那么執著于特別關稅區、自由貿易區就有點脫離海南實際,因為海南無論農產品還是工業制造品,出口量極少,自由貿易區的意義基本局限于免稅購物,其真正應有促進國際貿易的功能十分薄弱。無怪乎海南所請最終未能獲準。顯然,脫離實體產業基礎,免稅購物難以支撐海南經濟發展的大局;依靠優惠待遇實現經濟騰飛的時代也已經一去不復返。即便是與深圳基本同時起步的汕頭、珠海等特區,也未能依靠優惠實現超常規發展。
(二)以房地產為支柱的產業夢迅速破滅
20世紀90年代初,國內外的資金大量進入海南,尤其是鄧小平南巡講話后,海南更是掀起了投資開發的熱潮。可是海南并沒有對外來投資進行正確的引導和規范,使之更多流向旅游、農業等可持續產業,而是主要集中在房地產業。海南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從建省前的1家,猛增到1992年的1400多家;至1995年全省各市縣的開發區達104個,總面積1130.8平方公里[4]。然而,房地產泡沫很快破滅了,海南的經濟發展慘遭滑鐵盧,進入了寒冬期。
房地產業雖然可以在短期內明顯提升國民經濟發展指數,增加財政收入,但房地產注定不能成為海南的戰略性支柱產業。其主要原因:一是缺乏實體產業的支撐,房地產難以實現長久、良性的發展。二是過度發展房地產,大量消耗了海南的土地資源以及其他生態資源,不利于海南生態環境優勢的可持續利用。三是房地產供大于求,導致海南房價偏低,大量涌入大陸移民,海南生態資源被廉價利用。四是房地產泡沫造成大量建筑垃圾,對海南生態環境破壞嚴重,影響久遠。五是移民的過多進入,對海南經濟的增量作用非常有限,卻直接對本地居民生活質量造成較多負面影響。由于房地產在增加財政收入上見效快且效益高,所以直到今天仍有過度發展之嫌。
(三)“一省兩地”仍在很大程度上脫離省情實際
鑒于房地產泡沫的慘痛教訓,1996年1月,海南省委二屆四次全體會議提出了“一省兩地”的產業戰略。“一省”即新興工業省,“兩地”即熱帶高效農業基地、度假休閑旅游勝地。同年通過的《海南省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九五”計劃和2010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以農業為基礎,加強和提高第一產業;以工業為主導,加快發展第二產業;以旅游產業為龍頭,積極發展第三產業”“一省兩地,三足鼎立”[5]。
“一省兩地”戰略強調了熱帶高效農業和度假休閑旅游,有利于發揮海南生態優勢的作用,較之前的發展戰略更為合理。但是,它仍然存在明顯的不足。第一,突出工業的主導作用,強調新興工業,這脫離了海南工業基礎十分薄弱的客觀現實,短期內新興工業很難“主導”海南經濟。第二,忽略海洋產業,嚴重悖離海南作為海洋大省的實際。第三,在海南無論發展熱帶農業、旅游業還是新興工業,都應當重視發展科技、教育等基礎領域,都必須結合并保護海南的生態優勢。
(四)生態立省初顯成效
幾經周折,海南終于在1999年2月通過了《關于建設生態省的決定》,隨后通過了《海南生態省建設規劃綱要》,從此生態建設進入法制化軌道。2005年修編了《海南生態省建設規劃綱要》,全面實施生態省建設,2007年更是明確提出堅持生態立省[6]。
生態立省不僅結合了海南的生態優勢,更強調必須在保持和強化海南生態優勢的前提下,嚴格按照“不污染環境、不破壞資源、不搞低水平重復建設”的原則,發展熱帶農業、度假休閑旅游、海洋漁業等產業。21世紀以來,海南在積極推進生態保護立法、創建文明生態村、實施生態補償等生態文明建設的同時,經濟效益也在穩步增長。
但是,生態立省似乎淡化了海南作為經濟特區在體制和機制上應當具有的優勢,也模糊了海南作為最大特區在全國應當發揮的先行先試的試驗和示范作用,而且沒有先進、科學的體制和機制,生態立省本身可能也難以長久。因此,在世界已經跨入生態文明時代,在我國已經將生態文明建設作為我國五位一體總體布局一部分的條件下,海南的生態立省戰略仍然有待于升華和完善。
建設生態特區就是海南在經歷了20余年關于發展戰略的摸索后合乎邏輯的結論。“在全國各地積極進行經濟特區轉型升級、進行兩型社會試點的同時,各省市紛紛向國家提出將自然保護區提升為生態特區的建設”,如大小興安嶺生態特區、長白山生態特區、海南中部生態特區等[7]。筆者所說的生態特區既非單純的特別生態保護區,也不是所謂的生態經濟特區,更非要求國家提供更多補償的地區,而是指依靠特殊的生態保護體制與機制,在產業結構、居民生活、企業生產、資源與能源開發利用、工程建設等各個領域一律貫徹生態優先、可持續利用、不突破生態環境容量、尊重生態規律等原則,以最少的資源能源消耗和污染排放,獲取最大的經濟收益,率先實現經濟效益、社會效益與生態效益同步提升,經濟和社會全面生態化的特殊區域。簡而言之,即生態文明試驗區。
人類在歷經了漫長的原始社會后,終于開始閃耀農業文明的曙光,隨著英國蒸汽機的轟鳴,西方發達國家率先吹響了從農業文明邁向工業文明的號角。工業文明的確給世界創造了巨大的財富,人們的物質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其巨大成就卻是以極大地消耗資源和材料、嚴重破壞自然和生態為代價的。因此,我們在享受著工業革命所帶來的豐富而高端的物質文明的同時,也承受著伴隨工業文明出現的各種環境污染和生態災難。近現代以來陸續發生的世界性環境公害事件都造成了相當嚴重的生命和財產損害,以及至今仍在困擾各國的各種全球性環境問題,如氣候變暖、臭氧空洞、土地荒漠化和沙漠化等,時刻都警醒世人。正如恩格斯所說:“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我們。每一次勝利,在第一步都確實取得了我們預期的結果,但是在第二步和第三步卻有了完全不同的、出乎預料的影響,常常把第一個結果又取消了。”[8]
(一)因應國家“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最優選擇
在經歷了環境污染和生態災難的巨大痛苦后,人類不得不反思自己為了追求物質文明任意踐踏大自然時所留下的每一個腳印,并開始積極探索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可持續發展模式,即生態文明。20世紀以來發達國家率先開始了新的經濟發展模式,即不再以追求GDP增長為首要目標,而是強調資源的循環利用和永續利用,在確保自然和生態系統不受到較大破壞的前提下實現經濟增長。人類從農業文明肇始,并最終由工業文明升華到以可持續發展為核心內容的生態文明,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也是當代各國的基本方略。
民眾在追求物質需要為主要目標的階段,可能對生態環境的要求會有所降低或忽略。然后隨著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特別是溫飽問題解決之后,公眾就會逐漸提高和增加對生活質量的要求,其中生態環境質量是主要內容之一。因為,生態環境質量直接關系到公眾的身體健康、精神生活等,直接影響到公眾的幸福指數。上述規律適用于世界各地,我國亦然。目前我國絕大多數地區已經無須為溫飽而擔憂,甚至很多地區率先進入小康。因此,民眾必然會更加關注環境污染的治理、生態系統的保護和生態質量的改善。努力強化生態文明建設不僅恰逢其時,而且順乎民心。
黨的十八大報告適時提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總布局是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五位一體”,首次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國家發展戰略。這是基于人類發展的根本規律和我國社會的實際情況而確定的戰略布局。為了因應國家“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海南有必要率先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建設生態特區是最優選擇。
(二)充分發揮特區在生態文明建設中先行先試功能
我國雖然在20世紀80年代就將保護生態環境作為基本國策,但改革開放以來,隨著經濟建設的突飛猛進,環境污染、資源破壞也日趨嚴重。由于生態環境涉及國民經濟各個行業、各個地區,也與民眾生活密切相關,而各地各行業情況各有不同,民眾的訴求也千差萬別,加之起步較晚、缺乏經驗、生態法治不完善,生態文明建設將是長期、艱巨、復雜的任務,任重而道遠,不可能一蹴而就。習近平總書記強調,環境治理是一個系統工程,必須作為重大民生實事緊緊抓在手上[9]。
眾所周知,以深圳為代表的經濟特區,曾經以其特有的先行先試功能,在經濟體制改革和對外開放方面闖出了一條成功之路,為我國經濟發展和開放改革作出了巨大貢獻。如今面臨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歷史使命,特區理應成為我國生態文明的先行試驗區,從而為全國乃至世界發揮試驗和示范作用,這也是特區發展的新機遇。海南在所有的特區中面積最大,也是唯一的省級特區,故其對各省的參考價值最大。在海南“建立環保特區,實現綠色發展,可以為我國經濟發展方式轉型提供示范和經驗”[10],“實現從經濟特區到生態經濟特區的歷史跨越,推動全省經濟社會又快又好發展,是海南在新世紀發展的最佳戰略選擇”[11]。
海南有義務、有條件率先摸索出一條可持續發展之路、生態文明之路,為全國乃至世界作出貢獻。“聯合國咨詢專家也認為,海南不能污染,在發展經濟時要保護好環境,為世界樹立一個協調發展的示范。”[12]建設生態特區是順應世界生態文明的發展趨勢,且具有前瞻性、創造性的舉措。
(三)完善和升華生態立省戰略的應然模式
如前所述,海南早在1999年就開始探索生態省建設,2007年正式確定了生態立省的基本方針。生態立省充分結合了海南自身的自然優勢即優良的生態環境,是在經歷了20世紀末的挫折后吸取了失敗教訓才提煉、總結出來的,在當時科學發展觀的時代背景下也是合理性最強的戰略定位,也最大程度地展示了海南保護自然環境、發揮生態優勢的決心。
但是,生態立省戰略的最大遺憾就是與海南已經確立的特區定位完全脫節,由此導致:第一,難以涵蓋和體現特區獨有的在政策、體制、機制等方面創新、試驗和示范的制度優勢。第二,無法包容和吸收中央賦予海南經濟特區的先行先試職責,尤其在生態文明納入“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后的特區職責。第三,未能適當闡釋何以生態立省。
經濟特區的吸收力雖然不如20世紀末,但是我國未來經濟和社會發展尤其生態文明建設,仍然特別需要特區在體制機制上作為先行試驗區,特區自身也可以借先行先試實現先發展。正如海南省委書記羅保銘同志所強調的,特區要在“特”字上做文章[13]。因此,海南應當努力強化特區定位而非削弱,積極創新特區定位而非拋棄。關鍵是將“特區定位與自身就具有的特別優勢結合起來”,“生態特區是生態省的繼承和創新”,“是海南生態示范省戰略的升級換代”。[14]生態特區可以通過特區的先進體制和機制從根本上維持、強化海南的生態優勢,使經濟特區和生態示范省的最佳結合和整體升級,成為生態文明建設的新型特區。
(四)建設國際旅游島的基本保障
2001年12月,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撰寫了《建立海南國際旅游島框架建議》;2002年2月,遲福林向海南省政協提交了《建立海南國際旅游島》的提案;2007年4月,海南省第五次黨代會正式提出建設“海南國際旅游島”的戰略決策;2008年全國政協也開始積極推進海南國際旅游島一事[15]。2010年1月,國務院正式發布了《關于推進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的若干意見》,國際旅游島戰略終于一錘定音。
然而,國際旅游島建設能否成功,關鍵取決于兩個方面:一是海南的生態環境優勢,因為海南的旅游主要是生態旅游,海南對游客的吸引力主要是生態環境。若要最大限度地發揮海南生態環境的優勢,獲得更大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就必須實現環境資源的可持續利用,而要實現環境資源的永續利用,就必須從根本上切實保護海南的環境資源,唯有有效的保護才能始終保持海南的生態環境優勢。二是海南的特區體制機制優勢,即如何建立方便游客、吸引游客、保障游客權益的制度,如免稅購物、免簽證等。生態特區即是生態優勢和特區制度優勢的集合。因此,也必然是國際旅游島建設的基礎和保障。國際旅游島建設與其說是一種發展戰略,還不如作為生態特區戰略的內容和體現。
(五)緩解海南現有環境資源壓力的治本之策
海南雖然具有很多地方無法比擬的生態環境優勢,可是“由于各種原因,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仍較為嚴重,生態環境壓力很大”,主要表現在:海南單位產值資源消耗量高于發達省市,包括能源、水等;工業污染不斷加重;城鎮環境保護壓力增大;海洋生態環境污染加劇;環境污染治理投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10]。如果任由這一狀況發展,海南的生態優勢將很快消失殆盡,而且不可恢復。
海南不應當也不可能重走以工業化為主導的發展之路,而應當跨越工業文明階段,直接啟動以生態文明為核心的現代化模式。而緩解海南現有環境資源壓力的根本之計就是建立生態特區。即大膽地創新和引進生態環境保護的體制和機制,實施最高的環境質量標準、最嚴密的生態保護措施、最低碳的生活方式、最嚴厲的生態法律責任。只有依靠最嚴格的生態法治,才能保持并進一步擴大海南的生態環境優勢,最終實現綠色崛起的目標。
(一)海南得天獨厚的生態環境優勢為生態特區提供了優越的自然條件
海南是我國唯一集熱帶、海洋、森林、海島及優越環境質量于一身的地區。海南地處熱帶,擁有神奇、獨特的熱帶動植物資源,野生動植物十分豐富,生物多樣性在全國最為豐富,享有“熱帶植物大觀園”、熱帶生物“物種基因庫”、“蝴蝶王國”等美譽。海南是全國海洋面積最大的省,所管轄的南海海域面積約為350萬平方千米,約等于我國渤海、黃海和東海總面積的3倍,其漁業資源和天然氣、石油、可燃冰等礦產資源極為豐富。海南中部山區擁有以五指山為代表的稀缺獨特、原始神秘的熱帶森林資源,森林覆蓋率達61.9%,名列全國前茅,熱帶雨林面積最大,是不可多得的“天然氧吧”。海南島是我國僅次于臺灣島的第二大島,還包括南沙、中沙和西沙等眾多島嶼。海南的環境質量優良,即便是省會城市海口的空氣質量全年基本上保持在優,傳統工業的污染遠低于內地絕大多數省市。
海南的生態環境優勢為建設生態特區提供了優越的自然條件。因為,生態特區須實施比其他地區更嚴格的生態保護制度,須探索在維持優良生態環境的前提下如何獲得更大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毫無疑問,一個環境惡劣的地區尋求生態發展模式自然要比具有先天生態優勢的地區困難得多。海南“是一個獨立的地理單元,形成相對獨立的生態環境系統,為生態環境的保護和示范建設提供十分便利的條件。”[16]
(二)海南經濟特區實踐和生態省建設為生態特區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生態特區是特區的體制機制與生態文明的有機結合。一方面是特區的生態化,即特區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轉型升級和試驗示范。另一方面也是生態文明建設的特區化,即借助于特區的體制和機制探索生態發展的模式和制度,從而促進生態文明建設。生態特區當然更是特區和生態省的繼承、發展與創新。
海南自1988年創辦特區以來時近30年,不僅在經濟建設上取得了巨大的進步,而且在體制機制創新方面成果豐碩。如洋浦經濟開發區的“比特區還特”“小政府,大社會”改革、免稅購物、國際旅游島等都是聞名全國的。海南經濟特區實踐所積累的體制機制創新經驗甚至教訓,都是發展生態特區的寶貴財富。
1999年海南開始生態省建設以來,明顯加快了生態保護政策與法治的創新與完善,如明確提出了“不破壞資源、不污染環境、不搞低水平重復建設”的三不原則,大膽在中部山區開創性地實施生態補償機制,普遍開展生態文明村建設,大力推進生態旅游、會展經濟、熱帶農業等生態型產業。海南在生態省建設中出臺并取得良好效果的生態保護政策和法律也為生態特區創造了良好的前期條件。
(三)海南的經濟特區立法權為生態特區準備了強有力的法治工具
1988年4月,第七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在關于設立海南經濟特區的決議中明確規定:“授權海南省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根據海南經濟特區的具體情況和實際需要,遵循國家有關法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有關決定和國務院有關行政法規的原則制定法規,在海南經濟特區實施,并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和國務院備案。”《立法法》第65條規定:“經濟特區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根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授權決定,制定法規,在經濟特區范圍內實施。”這是海南擁有特區立法權的直接法律依據。
特區立法權雖然是委托立法權、地方立法權,但是具有鮮明的特征,一是“實驗性”,即“為建立和完善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法制提供有益的經驗”。二是“超前性”,“不僅應當滿足特區自身發展的需要,還應為全國性立法提供成功的范例”。三是“廣泛性”,“只要不違背憲法和法律的基本原則,特區有權機關就可根據特區經濟和社會發展狀況,制定適當的法律和規章”,“填補全國性立法的空白”,甚至允許某些規范與全國性立法存在一定程度的抵觸[17]。
因此,海南享有特區立法權就意味著:海南省人民代表大會及其常務委員會有權根據海南的具體情況和實際需要,在遵循有關法律、決定和行政法規之基本原則的前提下,制定具有實驗性和超前性的地方性法規。依據《立法法》第81條第2款規定,海南可以制定對法律、行政法規作變通規定的特區法規,在本經濟特區適用。與深圳等其他四個特區須遵循憲法、法律和行政法規之基本原則相比,海南的特區立法權須遵循的上位法范圍少一些,故其“少了一點約束,多了一點回旋余地”[18]。也就是說,海南應當具有更大的變通、試驗、超前、創新的空間。海南的特區立法權顯然為生態特區制定和實施更加先進、更加嚴格的生態法治準備了必要的武器。
(四)海南建設生態特區完全符合國家領導人關于海南發展的指示精神
海南建省辦特區以來,國家各屆領導都對海南特別關心,并給予了重要指示。朱镕基同志強調:“中國就剩下這塊綠色寶地,無論如何要規劃好,一定要保護這塊凈土。”[12]胡錦濤同志于2006年提出:海南要突出經濟特區的‘特’字,努力構建具有海南特色的經濟結構和更具活力的體制機制。”[19]2008年又要求:“堅持生態立省,堅持把建設生態文明、保護生態環境放在經濟社會發展的首要位置,做到在保護中發展、在發展中保護。”[6]2013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在視察海南時指出:“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改善生態環境就是發展生產力。良好生態環境是最公平的公共產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青山綠水、碧海藍天是建設國際旅游島的最大本錢,必須倍加珍愛、精心呵護。希望海南處理好發展和保護的關系,著力在‘增綠’、‘護藍’上下功夫,為全國生態文明建設當個表率,為子孫后代留下可持續發展的‘綠色銀行’。”[20]
綜觀國家領導人對海南發展的各項指示,其核心都緊緊圍繞二個方面:一是切實保護海南的生態環境,習近平同志更是要求海南成為全國生態文明建設的表率;二是繼續突出和利用好特區之“特”。生態特區戰略正好將生態和特區緊密結合在一起,因此它是貫徹和體現國家領導人關于海南發展戰略的最好形式。
應當承認,目前海南建設生態特區也存在一些不利條件。如:生態法治還有待大力完善,環境質量標準要求不高,需要大膽創新和引進先進的生態保護制度;企業和居民的生態教育還十分欠缺,生態保護意識需要進一步強化;生態產業還比較落后,在國民經濟中所占比重仍然較低;資源的循環利用率和利用效益都不高。但是,對于上述問題,只要采取相應的措施,并堅決執行之,缺陷和不足是完全可以彌補、克服的,成功地建設生態特區的可能性是極大的。
綜上所述,建設生態特區不僅可以促進海南順利實現經濟特區的轉型升級,并在生態文明時代在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中先行一步,而且可以充分發揮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試驗和示范作用,為全國生態文明建設甚至世界范圍的可持續發展探索出一個成功的模式。海南建設生態特區既具有巨大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也具有充分的可行性。因此,海南省的決策者、學術及社會各界人士應當齊心協力、團結一致,大膽地向國家請求建設第一個生態特區。國家也應當積極地支持海南經濟特區成為第一個生態文明試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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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海南大學法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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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1004-700X(2016)04-0041-07
本文系2015年海南省高等學校科學研究項目重點項目“海南建設生態文明特區法律機制研究”(Hnky2015ZD-5)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