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花早已盛開〔組詩〕

米 禾

太陽花早已盛開〔組詩〕

米 禾

巢空了

只剩下母鷹的翅膀獨自支撐起她空虛的心

她在巢中

時不時幻見兒女們正朝太陽飛過

沐浴謎一般金色

心中滿是欣慰與不舍

“一定要讓他們學會飛翔”

一千五百多個日子前

是誰用目光向熟睡的小鷹許下諾言？

母鷹看著初升的太陽

咬緊牙關

向著希望越飛越近

鷹的翅膀在一次次嘗試中長硬

“是該讓他們獨自成長的時候了”

母鷹向著太陽的余暉望去——

是的，巢空了

太陽花早已盛開

處處灑滿陽光的種子

我的影子

留在何方

身旁的太陽花早已盛開

惟有那片影子

那片遲到的希望

還在路上

滿地長發

滿地憂傷

影子飛到另一個地方

它說：“一個比太陽更高的地方”

我變成了影子

無拘無束

似乎很快樂

我似乎也很快樂

卻有多少淚珠兒

不曾落下

遠方有多遠

與風箏一同向往自由

為了天高云淡

迎風而上

躍過山的頂端

眼前

云海一片蒼茫

享盡自豪

在極端之上

我又回到地面

我忘了還有根線

在把我拉回現實

不能掙扎

天空永缺少了我的色彩

望著大地

光影下的北極熊

北極熊在光影下一分為二

一半溫順

一半勢不可擋的野性

一雙眼反應著截然不同

一呆一靈

向你致意

腳下是輕盈之雪

包含著你的體溫

我未曾見過你

直到你在現實中的茫然

喚醒了那張明信片

今日，我看著明星片

你好，加拿大的北極熊

風送別了我

通往明天的路上依舊艱難

獨忍淚水與痛苦

只為一刻不停的時間

或一片螢火

或一次燦爛星空

把我送回無知之界

重新開始

忘掉所看的一切

污濁與記憶

讓天空和雨水

換一種純凈的色彩

凈化人心

永離

至心靈飛于無心之處

天真爛漫的春天

在淺薄中認識

才知亂于一切

對我露出皮肉之笑

內心一臉厭惡

在這世上

無山水竹墨之幽

把自己封在童話中

在主題曲中沉睡

朦朧之影

臨于穹頂之下

仰望世界

于地面之上

下一場雪

還未穿行于大地

便化成淚水

消失在天真爛漫的春天

這個夏天

我無法翻譯自己

寫本難以看懂的書

望著蒼天

那瑰麗色彩

燒了它

也燒了時光

毀滅這個世界

重塑黑暗與光明

讓雨水順傘而下

再與刀刃撞擊

發出輕靈的回響

停止，停止

不堪一擊

屹立大地

榜樣，從心頭抹去

讓競爭消失

只要黑暗中的絕對光明

以從未有過的姿態

再次喚醒心靈

溫存

在記憶之中

一點一點消失

在我的筆下

延長了存在的時間

或許吧

一切都逝去了

無影無蹤

我還在十二年光陰中

還在小院子里

坐著百年的孤獨

欣賞我兒時的

落日

可待復蘇的余暉

發條青蛙

一只生銹的臂膀

在灰塵中舉起

走向閣樓

只為了

那無助

帶來的記憶

風吹散了

漫漫紅塵

陳舊、冰冷的軀體

眼還在不動聲色

盯著我

擰動了發條

它機械地在走動

訴說著

我的童年

發條

還是被我弄斷了

模糊的紗衣

一團濕冷的霧

包裹住內心

迷失了方向

眼睛是清澈的

卻置身于

無邊的迷茫

也許，所有的一切

只是幻影

進退兩難

我的引路人呢

我在哪

不要再無比追求

誤入歧途

那一頭就是

血色的彼岸花

淚水

從思緒中透出

只有模糊

才能看清模糊的紗衣

被搶走的開闊

躲在陰暗的角落

忘卻了一切嘈雜

憂慮、仇恨與淚水

終在這一切釋放

冷笑對這大千世界

只剩下陰云

被搶走的開闊

無邊無際的壓抑

卻是讓旁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在心中吶喊著

灰紫色的天

從而使我奔跑在

寸草不生的土地上

想著極力逃脫

尖叫聲

響遍了本不寬闊的心

我無法平靜

無法再用笑容去對待

明天何時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