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塵世的睡夢中醒著（外二首）

焱 冰

在塵世的睡夢中醒著（外二首）

焱 冰

夕光萬丈，會把一棵樹

擦拭得干干凈凈，挺拔

站在古老的暮色中，金光閃閃

我從樹下走過，世俗的抹布

擦拭著大地也擦拭著我

卻讓我變得渾身污濁——

我終究要對自己說

不要再對年邁的落日心存執念了

時間不可能解決一切

當夜幕再次垂臨，萬物昏沉入睡

而自己躺在自己的夢中

即使不動，也要保持醒著

種石者說

念動咒語，就能把石頭

種到春風里

種在湍急的水面上

長成一座橋，平坦，堅固

誰從上面跑過

手里拎著濕漉漉的鞋子

只要做一場夢，也能

把石頭種到天上

種到一個人的手上

像入夜的油燈

發出低垂的光線

照亮墻上模糊的影子

最好把石頭種在自己的心里

只要有足夠的火熱

就不怕被積雪深埋

即便與世界告別

也要輕輕地把一塊石碑

周正地放在時間門外

霧霾下的俗世

兩年了，立湯路西邊的樹

始終看不清，東邊的樹

迎面而來的人，看不清彼此

別指望穿過霧霾就能

看見純潔的牧場——

霧霾的后面，那是誰在閃光？

走到單位至少要拐三個彎

穿過立水橋

才發現，那里無人等候

在2015年元旦

誰的臉倒映在焦慮的池水中

像一艘笨重的鐵船，遠去

世界拉緊了粗布窗簾

不知道誰，正從遠處走向我

我僅僅看見雪白的腳踝

做自己，其實

比活成別人更難。石頭之花

要是沒有按時開放可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