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唯美化特征與吳人“尚武”“崇文”精神

韓 勤

昆曲唯美化特征與吳人“尚武”“崇文”精神

韓 勤

大雅昆曲在明嘉慶到清乾隆二百年間稱雄戲壇，尚武精神是昆曲稱霸戲壇二百年所應有的內在精神，而崇文精神導致的尊師重教風氣是昆曲走向雅部理所應當的外部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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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斯鳩在《論法的精神》中說過貧瘠的土地使人勇敢、勤奮、適宜戰爭；而土壤豐腴，風調雨順使人因生活寬裕而柔弱、怠惰、貪生怕死。因為土地所不給予的東西，他們不得不以人力去獲得。受當時環境影響，吳人早期尚武，而后來又轉向崇文。“好強”、“爭勇”的尚武精神是昆曲得以稱霸戲壇的內在精神原因，而崇文重教的外部氛圍又成就了昆曲發生發展乃至獨霸戲壇二百年。

一、尚武精神

春秋時代，孔子提倡儒生應有六藝，曰：禮、樂、射、御、書、數。這其中射和御，均可以說是與尚武有關。那個時代，所有社會精英都要求具備一定的戰斗技能。吳地亦不例外。其實春秋戰國時期的吳國民風彪悍，勇悍好斗、輕死重劍，具有濃重的血族復仇觀念。《漢書·地理志》記載：“吳粵（越）之君皆好勇，故其民至今好用劍，輕死易發”。

著名評彈作家俞中權先生的《句吳行》這樣寫道：

豈盡是小橋流水，粉墻黛瓦，

豈盡是吳儂軟語，碧玉小家。

想當年巍峨蜿蜒的古城樓，

也曾閱盡了金戈鐵馬、風云叱咤。

先不道泰伯淡泊自甘浪跡江南廣施教化，

他把那十二冕旒只看作了水月鏡花。

更有那伍子胥鶉衣百結乞食吹簫落魄天涯，

筑一座闔閭大城展示了雄才大略；

鑄就成一片花團錦簇千載的富庶繁華。

下下人有上上智。

那本是佛家流傳下滲透哲理的古話

且不念鬼斧神工的巧手蒯祥

怎能忘百煉千錘的劍圣——干將、莫邪……

吳地鑄劍風氣盛行，吳王好劍，貴族之間以佩劍為風氣。而吳人善鑄劍器，當時各國公認之極品利器：“干將莫邪”雙劍就是出自吳人之手。《國殤》開篇提到：“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吳戈，即吳地制造的利器。可見，春秋時代，吳地所制之劍就很有名。而唐詩中亦有“男兒何不帶吳鉤”、“吳鉤霜雪明”之句。“吳鉤”者，即吳人所鑄寶劍。而劍器自古以來是好斗驍勇的代名詞。據史書記載當時盛行以劍自剄之風。《呂氏春秋·用民》云：“闔廬試其民于五湖，劍皆加于肩，地流血幾不可止”。好戰勇斗之風盛行吳地。此外，楚漢爭雄，項羽自刎、三國鼎立，乃至吳國傲立江東，無一不顯示出吳人的尚武精神。更不用說劉邦、蕭何、樊噲等這些勇將義士，他們均以驍勇好斗、勇猛好戰稱于世。只要時機成熟，吳人這種輕死重劍、崇尚武力的行為規范與民風精神就會顯現。

二、崇文精神

以六朝為界，吳地民風從尚武轉向了崇文。六朝以前民風彪悍，尚武好斗，六朝之后尚武風習日趨平淡，如東晉末年劉裕已說“吳人不習戰”。吳人崇文精神取代了尚武精神。從六朝起，世人再也看不見尚武的吳人。從表層看吳人這時已不尚武，但從更深層次理解，其實吳人的這種驍勇好斗精神，已經發生了變化。從尚武轉變到文化和經濟層面。文化和經濟上的崛起說明了尚武的精神內核在吳地的傳承和延續。也就是說尚武的精神內核沒有改變。事實上，尚武背后所透露的好強爭勝，這樣的內核精神不可能泯滅。出于一種生存策略，這樣一種內核精神進而轉向了崇文。

崇文給吳地直接導致尊師重教風氣，而重教風氣直接帶來的是狀元輩出。而這樣的轉變自然對于產生于元末明初的昆曲不言而喻的深刻影響。北宋時，范仲淹在蘇州設立府學，開東南興學之風氣，在此倡導下，縣學書院、義塾、私塾層出不窮，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樣的功利意識及文化統統的熏陶和驅使下，以吳地核心蘇州為中心，形成了密集的文化群體。根據文獻資料記載，明、清兩代全國共有狀元204人，其中蘇州35人，占17％，居全國之首。蘇州的書香門第長洲歸氏家族一門出狀元5人，世人稱奇，人稱“天下狀元第一家”。此外，父子狀元、兄弟狀元、祖孫狀元、屢見不鮮。清順治三年至光緒三十一年，全國共出文狀元114名，僅蘇州一地占26名。當然，崇文重教使得吳地人才種類亦相當齊全，不僅有各種門類的能工巧匠、建筑大師以及軍事、科技、政治人才等，更重要的是生長或寓居于吳地的文人墨客可謂浩如繁星、蔚為大觀，比如：如陸機、陸云、昭明太子蕭統、韋應物、陸龜蒙、范仲淹、范成大、高啟、文征明、馮夢龍、金圣嘆等不勝枚舉。

因此，昆曲從民間小曲這樣一個地方聲腔，成為文人墨客精心雕琢把玩的“雅音”，再到后來的“場上之曲”，乃至最后在明清戲壇上一枝獨秀。吳人的尚武精神和崇文風氣是的直接條件和推動力量。設想如果沒有吳地文人騷客、樂工曲師用水磨功夫依律合調的悉心打磨；沒有當地士大夫之間的雅集酬唱、以曲會友之風；沒有他們后來靡然從好而爭相度曲、并且親自教習唱曲，就沒有昆曲的發生發展乃至獨霸戲壇二百年。

［1］班固.漢書·地理志［M］.北京：中華書局，1962：1667.

［2］司馬遷.史記.北京：中華書局，1954：3270.

［3］［法］孟德斯鳩.論法的精神［M］.北京：商務印書館，1961.

［4］徐渭.南詞敘錄［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1989.

（作者單位：蘇州工業園區服務外包職業學院）

韓勤（1976-），女，蘇州人，蘇州工業園區服務外包職業學院，博士研究生，教師，講師，研究方向：戲劇影視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