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咱走走

□崔 立

兒子，咱走走

□崔 立

一個休息天。一早，剛上小學的孩子還在吃飯，父親說：“兒子，吃完飯，咱倆一起出去走走？”孩子有些不愿意，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父親說：“沒事的，我們帶著傘。”

10分鐘后，父親和孩子，手里各拿了把傘，一起出了門。

目的地，是離家約2公里的一家大賣場。走到那里，再走回來。全程約4公里。

去的時候，沒有下雨。

在大賣場逛了一會兒，父親和孩子走出去時，開始下雨了，雨勢還真不小。

孩子站在那里，說：“爸，要不我們等雨小一點再走吧？”

父親說：“兒子，你看這外面的天，等是沒有用的，雨只會越下越大。”

父親撐開雨傘，進入雨中。孩子沒辦法，也只好撐開雨傘，跟著走了出去。

大賣場的出口處，是一個地下停車庫，一輛輛車不時開進來。孩子面對那些車，顯然猶豫不決。

父親拍了孩子一下，說：“兒子，別猶豫，你看那些車，車速都不快吧？你要么快速過，要么安心等他們過。”

孩子點點頭，跟在父親身旁。父親觀察著下一輛開進來的車還稍有一段距離，便搖擺著手，示意車主他要過去。趁著車減速的空當，兒子跟著也一起走了過去。

父親贊許地點點頭。

走了一段路，人行道上，遠遠地，能看到一處因為低洼而積了不少雨水的小水潭，已經橫貫了整條路面。經過那里，要通過那處積滿水的低洼處。

孩子怕濕了鞋，拿眼看父親。

父親顯然是看到了那個小水潭，也察覺到了孩子求助的目光。

父親停下腳步，說：“兒子，如果是讓你一個人走過那塊小水潭，你會怎么過去呢？”

孩子說：“爸爸，我想想哦。”

孩子想了一會兒，然后朝四下里望了一下，不遠處有半塊碎磚。孩子走過去，輕輕撿起了那半塊碎磚，拿到小水潭邊。孩子又蹲下身，將磚頭放在他能夠著的小水潭的一個位置上。孩子只要踩在那個位上，就可以跨過去了。

孩子順利通過了那塊小水潭。

父親說：“兒子，你很棒。”

又走了一段路，孩子在雨中撐著傘，踢踢踏踏的有些走不動了。原本孩子和父親是并排走的，走著走著，不自覺地就落后了幾米的距離。

父親說：“兒子，你實在是太慢了。”

孩子說：“爸，我走不動了。”

父親說：“兒子，我們走在這雨中的路上，就像走你未來的人生路，你走得慢了，別人就走得快了。沒人會因為你走得慢，而停下來等你的。”

孩子看著父親，父親的話他沒完全聽懂。不過，孩子還是努力加快了腳步，以能跟上父親的步伐。

再往前，是一個十字路口。

孩子和父親走到路口時，是紅燈。兩側綠燈處，沒有汽車開過，遠遠地望，也是沒有。因為下雨，所以想快點過去。

孩子說：“爸，正好沒車，我們過去吧。”

沒等父親回答，孩子撐著傘，就快速奔跑著穿過了路口。孩子的速度太快了。父親的臉上有些苦澀。

到了馬路對面，父親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又嘆一口氣，說：“兒子，以后，別再闖紅燈了。爸爸，就是闖了不該闖的紅燈！”

孩子完全沒聽懂。

到家了，雨也停了。父親幫著孩子把傘合上。家門口，停了輛黑色轎車，看到了歸來的父親和孩子，車門打開，出來了三個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一個男人說：“是周局嗎？我們是紀委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父親轉過頭，認真看著孩子，說：“記住爸說的，紅燈千萬不能闖！那是條永遠不能逾越的警戒線！”

父親上了車，車子很快開走了。

孩子站在原地，就這么呆呆站著，呆呆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子。

孩子似乎有些懂了。

（原載《宿遷日報》2016年6月30日 河北史志鵬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