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圈套”

□趙 謙

父親的“圈套”

□趙 謙

劉文哲是縣交通局的局長，平時工作很忙。快過年了，昨晚，他接到了父親的電話。父親說今年想提前過生日，還說前幾天找了個先生看了看家里的風水，風水先生說有些地方需要整改一下。劉文哲很納悶：父親從來都反對家人給他過生日，為何今年主動提出來過呢，而且還要提前？另外，父親也一向不迷信，為何信起了風水先生？

眼看到了臘月二十七，劉文哲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母親說一會兒有人要來殺豬宰羊。父親解釋說：“咱們家人現在在家的少，去飯店吃飯也是冷冷清清的，還不如在家里熱鬧些呢，殺豬時至少可以聽到豬叫聲。”劉文哲聽得出，父親對他還是有意見的：他早就把孩子和老婆送到了國外。

劉文哲想，熱鬧還不容易嗎？他打了兩個電話，幾個做生意的朋友很快就開車來了。他們帶著貴重的禮品，向老爺子道喜。父親應承了幾句，臉色更難看了。劉文哲只好把這幾個朋友打發回去了。

第二天，父親說：“那個風水先生說咱家的宅子主兇，不修的話可能最近要出事。風水先生說要在咱家門口堆個土疙瘩，可以壓住邪氣，鎮住妖魔。而且要自己家人動工，才能表明心誠，才靈驗。”

本來可以在村西頭取土，但是父親卻舍近求遠到位于村子東邊的學堂去取。小時候，劉文哲曾在這學堂里讀過書，現在學校都已經并到了其他村子，學堂就成了個荒場。父親說：“這里的土有仙氣，也很晦氣。”父親講起了學堂的歷史。

這所學堂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早先，村里出了個叫劉云壽的大官，剛到朝廷時，非常勤勉，不僅把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捎給父老鄉親，還出資建了這個學堂。可是幾年之后，他就不安分了，開始拼命往自己兜里揣錢。東窗事發之后，皇上震怒之下，將其所有的財產收繳，然后把他打入大牢。兩年后，他就病死在了大牢里。

父親說：“你說劉云壽虧不虧，憑他的俸祿足夠他和家人吃的了。一生的奮斗就這樣化為烏有，他的后代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后來人們就以他為恥了，他為咱村里留下來的也只有這座學堂了。用這里的土，仙氣跟晦氣整合起來，更能辟邪避害。”

干完活，晚上，劉文哲和父親一起喝了點酒。劉文哲高興地說：“爹，您以后應該放心了吧，咱們家里不會有什么災難了。”父親馬上糾正說：“一個土堆能管啥啊？這要看咱們的努力。如果努力夠了，仙氣自然占上風；如果努力不夠，走邪路，仙氣自然戰勝不了晦氣。”

劉文哲一驚，不知道父親是什么意思。父親喝了一口酒說：“你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現在是國家干部，怎么也相信起風水來了？”劉文哲說：“之前有個風水先生讓市里的王局長在老家門外安放兩個石獅子，但王局長不信。我本也以為這是風水先生胡謅，誰知，不久后王局長就被‘雙規’了。而另一位局長相信了風水先生的話，結果在一起貪腐案件中順利躲過去了。”

父親認真地聽他講完，說：“孩子，我知道，你現在心里很矛盾，正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否則也不會在意風水先生的話，只有心虛的人才會把這個看成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我今天給你講的劉云壽其實就是咱們的老祖宗。我們劉家因為他背了幾百年的罵名，你可千萬別學這位老祖宗啊。”

劉文哲聽到這兒，冷汗冒出來了，感覺落進了父親設計的圈套里。父親說：“從你想方設法把老婆孩子送到外國去，我就感覺到不妙。我和你娘一天天變老，難道你忍心讓我們頂著滿頭白發去大牢里看你嗎？你要是有問題，就去有關部門說清楚吧。今天咱爺倆喝這頓酒就算提前過了年。這樣到了后天除夕我和你娘就能過得心里好受一點。”

劉文哲聽完父親的話，心中豁然開朗，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原載《今古傳奇·故事版》2016年6月上 河南李金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