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春晨

四川◎王清蓉

南山春晨

四川◎王清蓉

山下的萬家燈火還沒醒，鳥兒就銜來濕漉漉的晨光。腳步由遠而近。汗水，呼吸，深重的足音，搖落了積蓄一夜的晨露。

走，繼續走。

高一些，再高一些，最好是抵達頂端。

風口，林濤陣陣。攢足了勁兒，一聲清越，淌過晨霧，淌過山野，淌過樹林，淌過那些蜿蜒迂回的山路，填滿南山的溝溝壑壑。回聲激蕩，枝枝丫丫都緩緩舒展。

執著的藤蔓，傍著大樹結實的臂膀一路攀援，在枝頭打起千絲萬縷的結，網住青蔥歲月，堅定地不肯老去。

雪白的刺花兒紛紛揚揚，不動聲色就俘虜了整個春天。穿過樹梢的天空，暈染開淺淺的藍。一雙又一雙的腳印，陸續抵達。

所有山的蒼茫和遼遠，都是大地的圖騰。一座山的偉岸，一脈水的溫潤，護佑著安閑。

鳥鳴啾啾，避開車水馬龍。我在山腰默念：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

百里之外的故園，長輩們，在山上揮汗如雨，刨食最初的生活，那些日子叫從前。齊腰的荒草，林間的苔蘚，掩沒了今日的青山。

孤獨肆意綿延。翻過時光那道坎，與你初遇的女子，在細雨紛飛的清晨，穿過七里香的夢境。她說，塵世間，唯相思與咳嗽同樣難以忍受。

南山之巔，春天澄澈清亮。在它的寬容里，我終究沒有努力地向上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