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天使

□侯發山

微笑天使

□侯發山

小米曾是一位空姐，現在不當空姐了，還沒等她發出求職消息，就有多家公司找上門來，崗位隨她挑，工資隨她要……這么誘人的條件哪里還有？這不在于小米有多能干，背景有多深，而在于小米個頭高挑，長得漂亮，笑容迷人，曾有“微笑天使”之稱。這就很難得了，現在兩個人見面，即便是認識，似乎微笑也不多了，比四川大熊貓還稀有。但是小米當初被航空公司炒魷魚，就是因為她的微笑，不是因為她不會笑，而是因為她太會笑了：一位乘客的公文包不見了，急得火燒火燎，小米還是不急不火地微笑，人家乘客能受得了？就到航空公司投訴，把小米從“空中”投訴到了“地上”。

面對眾多崗位，小米選來選去，應聘到了當地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職位是總經理助理。

房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時工每天帶著小米出入各種場合，給他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創造了可觀的效益。

因為東區一塊地皮的手續問題，有關部門的一位科長一直不給簽字。時工就帶上小米請科長吃飯。小米迷人的微笑一下子就把科長征服了，幾句甜言蜜語，幾杯薄酒茶水，科長便找不著北了，接過小米手中的筆，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樓盤開業那天，小米往售樓部前一站，因為事先在當地各家媒體打出了廣告，售樓部前摩肩接踵人山人海，不用花錢雇民工，人氣就上來了。也有報名買房的，更多的是來看小米的，來看小米的微笑……

時工心里那個樂呀，臉上笑得比小米還要燦爛。然而，漸漸地，時工覺得小米的微笑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美好。

有一天，時工帶著小米去見一位局長。局長也被小米的微笑給鎮住了，乖乖地把字給簽了。事后，局長打電話給時工，說：“時工，你上次給我送的紅包是不是小米也知道？”時工忙矢口否認，說：“大哥，這事她不知道。”局長說：“那她對我笑什么？我感覺到她的笑很神秘，弄得我心里一驚一乍的。”

有一次，一位主任過生日，時工帶著小米去赴宴。他們回來后，主任給時工打電話，說：“小時，再來我這里時，別帶你那個小米了，我感覺她的笑怪怪的，似乎知道了我的什么事。”時工心里一驚，忙解釋說：“老板，小米就那樣，見人沒有不笑的。”

那天小米上班，在單位門口，遇到了財務科的麗娟。小米對著麗娟一笑。麗娟瞪了小米一眼：“你笑啥？不就是比我年輕幾歲嗎？到了我這把年紀，也是水桶腰黃臉婆。”說罷，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

我對你笑一下有錯嗎？干嗎發這么大的火啊？小米氣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小米就是小米，如果不微笑就不叫“微笑天使”了。這一天，小米遇到公司的辦公室主任老李。小米又是微微一笑，天使般地微笑。老李沖著小米叫道：“笑什么笑？我不就是昨天把給老婆買的衛生用品當成辦公用品報了嗎？有本事找我大哥告去。”老李說的大哥就是時工。

小米去找時工訴苦，說：“時總，我微笑有錯嗎？”

時工說：“沒錯，沒錯。關鍵是你要把握好機會，什么時候該笑，什么時候不該笑。”

小米說：“時總，你說什么時候該笑，什么時候不該笑？”

“這個，這個……這個問題太難了。”時工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天，時工讓小米去他家取份文件。小米認識時工的老婆，整年有病，離不開藥罐。小米敲開門，對時工的老婆一笑。沒等小米說話，時工的老婆就神神秘秘地說：“閨女，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那個姓時的在外又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

小米說：“沒有啊。”

“沒有？不可能。我從你的臉上能看出來。”時工的老婆言之鑿鑿。

小米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時工的老婆說：“姓時的肯定有問題，沒有問題你對我笑什么？”

“我的笑？”小米真是有點哭笑不得。

小米發現，現在遇到公司同事或是熟悉的人，大家都遠遠地避開了，連當初和她形影不離的總經理時工也像躲瘟神似的躲著她。即使遇到陌生人，小米的微笑也常常把人家嚇一跳，有的遠遠躲開了，有的還對小米吼：“有什么好笑的？神經病！”

后來，小米失業了。

（原載《江安文藝》 河南李雪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