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出馬

□衡德宏

老將出馬

□衡德宏

韓城今年28歲了，相貌出眾，工作待遇優厚，可一直沒有對象。他自己不怎么著急，倒是他媽媽非常著急，天天逼著他參加各種相親活動，可他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天，在老媽的一再威逼之下，韓城終于說出實話，他早就有了心儀的姑娘。

韓城說，每天黃昏他到公園散步時，經?？吹揭粋€身材苗條、容貌端莊的姑娘，兩人甚至好多次擦肩而過。

老媽一聽大喜：“這么說你們兩人早就對上眼了？”

誰知韓城一臉沮喪地搖搖頭說：“沒有，我實在沒有勇氣上前，我都不知道怎么開口，萬一人家誤會我是個壞人呢？再說我也不知道她人品怎樣，更重要的是，說不定人家已經有對象了，甚至都結婚了也未可知?！?/p>

老媽一聽眼一瞪，罵道：“瞧你這婆婆媽媽的樣兒，還有點男子漢氣概嗎？好吧，我幫你總結一下，對那姑娘你一共有三個問題：首先是不知道怎么穩妥地搭訕；其次，不知道她心地好壞；最后，不知道她的婚戀情況，是不是？這么說非得老媽親自出馬了。哼，小菜一碟！”

第二天黃昏時分，老媽讓韓城帶她來到公園，遠遠地指給她看那姑娘長什么模樣，免得認錯人。待左看右瞄一番后，老媽不由得大喜：“兒子，你眼光真不賴，那姑娘長得可真俊，為娘喜歡—你稍等片刻，為娘去去就來！”

韓城只好在一邊等，也不知老媽會弄出什么花樣。心里正七上八下，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韓城急忙接聽，耳邊傳來一個甜甜的女聲：“請問是韓城先生嗎？你快到公園的大榕樹下來一趟，你媽媽迷路了?！?/p>

韓城聽了偷偷探出頭一瞧，遠遠地瞧見大榕樹下老媽正和那姑娘在一起，心里不由得大喜：老媽真厲害，輕而易舉地就弄到了人家姑娘的手機號碼！

韓城連忙飛跑過去，一路上那小心臟怦怦直跳，等跑過去一看，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只見老媽裝出一副迷路的樣子，逼真極了！

韓城對那姑娘連聲致謝。姑娘微微一笑，柔聲說：“韓先生，以后可不能再讓阿姨一個人出來了，幸虧她記得你的手機號碼?！?/p>

韓城連忙說是，便攙了老媽往回走，老媽繼續佯裝迷路的樣子，小心地挪著步子。走了幾步估計那姑娘聽不到了，韓城小聲說道：“媽，您真厲害，一下子就幫我找到搭訕她的理由了。她肯幫助你，說明她心地相當善良。三個問題您一出手就解決了兩個，可是，她的婚戀情況還不知道哩。”

老媽聽了忽然掉過頭，朝那姑娘大聲喊道：“姑娘，你人真好，我祝你和你老公多子多福，恩愛白頭！”

姑娘聽了滿臉緋紅，撲哧一聲笑道：“阿姨，我還沒有對象哩！”

老媽回過頭，低聲說：“第三個問題解答完畢。兒子，為娘只能幫你到這里，下面該看你的了。”

韓城忙把老媽扶到一旁坐下，然后轉身大步走去，心里盤算著：那姑娘不會走了吧？走了也不怕，有她的手機號碼哩……哇，太好了，她還沒走，還坐在大榕樹下。

韓城走過去，壯著膽說：“你好，謝謝你幫了我媽，我……我可以請你喝杯茶嗎？”

姑娘低頭不吱聲，韓城正覺難堪，只見那姑娘一甩長發，抬起頭認真說道：“你這是在跟我搭訕嗎？可是，我可不樂意有一個老年癡呆的婆婆。”

韓城大窘，脫口道：“不是，不是這樣的……”

姑娘瞧著韓城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掩口笑起來，越笑越開心，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媽媽是裝的，我是逗你玩哩?！?/p>

韓城驚訝極了，問道：“你咋知道我媽是裝的？”

姑娘說：“一個連家都找不著的人，竟能清晰地記得兒子的手機號碼，這也太假了吧？”

韓城也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你真厲害！那么，肯賞臉一起喝杯茶嗎？”

姑娘點點頭，含羞地說道：“我很樂意，我等你這句話好多天了，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們娘兒倆根本不用如此煞費苦心！”

（原載《三月三》2016年第8期河南李雪霞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