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慧
(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 山東 濟南 250014)
簡述《安娜·卡列尼娜》的拱形結構
王明慧
(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 山東 濟南 250014)
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尼娜》通過描繪復雜多樣的人物形象及廣闊宏大的社會場面,表現了作者對經歷農奴制改革后俄國社會的深刻把握與剖析。同時小說敘事結構的獨特性也引起了眾多學者的研究與探討。本文試圖從小說中的人物關系、社會家庭及宗教歸屬三個方面淺析其拱形敘事結構。
列夫·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尼娜》;拱形結構
托爾斯泰的代表作品《安娜·卡列尼娜》中有兩條彼此交織的敘事線索,一條是女主人公安娜·卡列尼娜與丈夫卡列寧、愛人伏倫斯基,另一條則是地主列文與妻子吉娣。這兩條線索相互交織、平行發展,共同構成了小說中宏大的社會場面與歷史主題。結構的完整和諧、人物的復雜多樣、藝術處理的恰當精湛,兩條并行不悖的線索通過內在思想和外在人物,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小說中將兩條敘事線索串聯起來的是安娜哥哥奧勃朗斯基與陶麗的婚姻關系。其中,列文與奧勃朗斯基是朋友,奧勃朗斯基與安娜是親兄妹,陶麗與吉娣則是親姐妹,吉娣曾經愛慕花花公子伏倫斯基。安娜與吉娣相見兩次,伏倫斯基也與列文相見三次,并與安娜的哥哥、列文的朋友奧勃朗斯基相遇。兩條敘事線索之間不僅通過奧勃朗斯基的家庭聯結,線索上的主要人物彼此之間也有或多或少的溝通交往,人物關系由此形成了小說拱形結構的表層與基礎。
同時兩條線索上的主人公安娜與列文又具有一定的相似性。雖然兩人不論在個人經歷、性格特點、精神追求上都相去甚遠,但他們在對社會、家庭的看法中都有一定的叛逆與疏離,即對主流的、占據主導地位的價值觀念的疏離。安娜表現在不與上流社會虛偽的道德秩序相妥協,毅然離開如同官僚機器的丈夫卡列寧,與伏倫斯基同居;而列文則不贊成當時俄國社會的農奴制改革與資本主義入侵,堅定推行所謂不流血的農業改革,企圖緩解地主與農民的關系,提高農業生產率。就如兩位主人公截然相反的故事結局,一個在凄慘中臥軌自殺,一個在幸福家庭中獲得內心的平靜。
兩條線索并行不悖,同時向前推進。除第八部即最終部由于安娜的自殺,小說便主要敘述列文這條線索及其故事情節。伴隨著線索推進,情節發展,人物間的關系、命運也在不斷變化中,由此深化了作者所要表達的社會主題。
如果說人物的復雜關系與情節的共同發展不足以使兩條敘事線索相統一,那么小說的內在聯系就在于托爾斯泰本人對于家庭幸福、社會和諧的方法探討。
安娜在忍受虛偽墮落、沽名釣譽的丈夫卡列寧八年毫無愛情的婚姻生活后,毅然決然與上流社會虛偽道德相斷絕,追求個人愛情。然而與伏倫斯基的愛情生活最終未使安娜獲得幸福,只能在歇斯底里中自殺。究其原因,除了上流社會的壓抑排斥,更多是安娜與伏倫斯基的追求錯位。除了愛情,伏倫斯基的生活還有軍職、社交與賽馬。而安娜則認為伏倫斯基是自己的一切,她要求伏將全部的情感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二人隔閡逐漸加深,互相指責,毫不體諒,安娜最終在胡思亂想、歇斯底里中香消玉殞。
相比較之下,列文與吉娣的愛情則擁有幸福美滿的結局。婚后生活中兩人共同承擔家庭的責任與義務,努力與對方親友建立良好的關系,并為家庭穩固作出自己應有的貢獻。就如列文所說:“自由嗎?要自由干什么?幸福就在于愛情和希望,希望她所希望的,想她所想的,這就是幸福。根本用不著什么自由!”①其實就是家庭和睦、婚姻幸福的關鍵,而這也恰恰是安娜與哥哥奧勃朗斯基家庭破裂、衰敗的問題所在。
書中,作者通過列文之口探討了一系列農村改革、自治運動、教育醫療、知識分子和婚姻家庭的問題。“追求幸福的家庭生活與探索生活的真諦和尋求農事上的出路相互呼應,彼此連系。”②無疑家庭是構成社會的基本單位,家庭是否幸福美滿直接決定了社會是否安定和諧。這也就契合了《安娜·卡列尼娜》的開篇:“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同。”③
托爾斯泰在試圖探討俄國社會問題、道德問題時,作為西方文化傳統的基督教博愛思想亦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不論是“伸冤在我,我必報應”的小說題詞,抑或結尾列文所找到的精神歸宿,無不是托爾斯泰主義的彰顯。
盡管對于安娜這個人物形象,作者有意將其塑造成一個悲慟可憐的女性,但其結局的悲慘性也注定了作者對其的否定態度。安娜作為破壞宗法制家庭及賢妻良母道德準則的女性形象自然受到作者及當時社會的譴責。但安娜最終臥軌自殺也洗清自己的罪孽,完成圣徒式的死亡。作者以一種悲天憫人、拯救靈魂的態度寬恕了這個破壞家庭、追求個人幸福的女性。
作為宗法制地主的列文在進行農村改革中,倡導“不流血”的緩和變革來為俄國社會和人民尋找出路。列文在自己的土地上進行試驗,與農民共同勞作、共同起居,不斷尋找緩和地主與農民之間敵對關系的新形式。他深刻感受到資本主義不適合當時的俄國社會,甚至對資本主義的先進科技也產生強烈排斥。思想的烏托邦使作家無法認識到階級矛盾的不可調和性,所處階級地位的限制又使其試圖維護宗法制舊傳統。托爾斯泰企圖通過“勿以暴抗惡”、寬恕他人以及禁欲主義來使人與人之間真正相互理解,由此達到社會的進步與和諧。托爾斯泰主義在改造社會方面雖不切實際,卻不失為農村改革的嘗試,展現了作家對當時俄國社會問題的關注與思索。
當然,這種寬恕他人、拯救靈魂、悔罪完善的宗教博愛思想最終目的仍是解決社會矛盾,探尋家庭幸福、社會和諧穩定的渠道。作家關心人民,關注社會,使得小說的宗教旨歸最終還是落實到社會現實中,扎根在俄國革命的土壤。作家托爾斯泰不愧是現實主義的文學大師、“俄國革命的鏡子”。
[1] [俄]列夫·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尼娜[M].草嬰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2.
[2] [蘇]貝奇柯夫. 托爾斯泰評傳[M].吳鈞燮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9.
注解:
① [俄]列夫·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尼娜》,草嬰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2年版,第548頁。
② 雷成德 金留春 胡日佳等:《托爾斯泰作品研究》,陜西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03頁。
③ [俄]列夫·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尼娜》,草嬰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2年版,第3頁。
王明慧(1991- ),女,漢族,籍貫山東臨沂,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
Q964
A
1672-5832(2016)03-004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