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之 北

冷眉語

河 之 北

冷眉語

蘆 葦 蕩

1

金黃、雪白。一個龐大家族

將其族譜蕩漾在冀中遼闊的水系上

誰也看不見她內心的冰期，億萬年前的石頭

保留著開花的權力

2

我來的時候，已是秋天

陽光照在背面，讓我有機會獨處

私藏的翡翠，盛年的黃金

兩只水鳥從葦叢中飛出

它們或許剛剛完善了愛情

或許剛剛產下幾縷晨光

我看到：那隱形的小翅膀

正將如畫的大淀，搬往天堂

仿佛寂寞的色彩，遇上宣紙

蘆葦搖蕩走筆，重墨留白

3我們之間的距離僅剩三行

記蔚縣暖泉鎮西古堡村

一首詩安放在壺流河邊的典籍里

青磚令古老的意象延展，或交疊

城墻則像片段，被歷史的光影所觸及

雕花的窗欞，借用了漢時的煙雨和明月

高大的古堡，定會讓你想到一些異乎尋常的故事，和信使的馬蹄

有誰還在深夜謀篇布局

走近古堡的人，仿佛回到舊石器時代

石頭在撞擊聲里成刀、成斧、成鏟

祖先在戰后的家園里安身立命

黃土地的宣紙上，書寫的是一段段傳奇

而此時，你所看到的古戲樓

恰似懸停于夕光中的詩眼

正被木魚，一聲聲敲進暮色深處

打 樹 花

—— 西古堡社火表演，先以表演故事為背景，再開始打樹花

一首古風先于我抵達

古民居、古寺廟、古城堡、古戲樓

這些俯身于民間的詩人

在月明之夜一遍遍讀一把柳木勺

它水的前世，火的今生

不停上演的故事，西古堡

落筆于壺流河邊的背景

它先于我抵達

安排起因與果的關系

我是大背景下反復斟酌過的小小情結

反復現于每一個出生與死亡

焰火之前，戲里的人忙著登場

對于灰燼，他的退出顯然提前了

隔岸觀火的人

被通紅的鐵錘煉，灼傷

又在高大的堡墻上撞擊，冰冷

我看見一場幻滅恰似一首古詩分離出月亮與淚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