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

云南◎李天永[彝族]

立冬

云南◎李天永[彝族]

立就立吧，不就是冬天。你有理由守住枯黃，比雪更冷的還有什么。木葉青黃有期，衣袖里裝的是軟語，只是細雨卻生出寒意。該尋一尋小火爐，殘菊已推出最后鮮妍，夕陽下，已是人去籬空。荒野，冬愁是一張白紙，透過紙背骨節在抖落苔蘚。

雪山的褶皺里沒有你，你只是雪的一片葉，地容不下太小的你。索性就不讓你落地，一丁點的日光，抑或風兒就能點化你。你得重新組裝，加上足夠的勇氣，山脈才能托起你的重量。當花兒探進白眉下的眼珠，分身的輕影夢里飄動。

南方，大雪是刀客隱刀。刀劍如雪快意恩仇，雪的江湖冰天凍地。一瓣雪與另一瓣雪相遇，相同的遭遇，兩雪生情。花瓣與花瓣獨處，世外之雪晶瑩剔透，將記憶封存，白當作錦被。雪飛揚在天空，心是一片空了的港灣。

稱你亞歲，第二個大節。糯米的糍與冬蜜黏柔，鑲嵌在年節的骨子里。黑夜的時鐘調慢，你就安身靜體吧，萬物在靜候一句佳音。冬已至，春有期，陽氣在日光中上揚，六瓣的雪花心有所屬。只是逝去的語言還冷，唯有梅，與凍土不期而遇。

將你埋在雪山，抑或化雪流走。廟宇誦讀雪山的白與寂，山體內聆聽雪山的靈與魂。明月撫摸大海身子時，海用波濤的肢體語言表白，了無私心的愛意在此綿延。沙灘，看見轟然倒下的巖石，大浪淘出的一堆又一堆白骨，像是自己踩著自己軟化的魂。詩骨沉底成支撐大海的海床，只是詩身無法潔身回到雪山。

一貼雪花，南方一扇窗。雪的風景是奢侈品，就像北方一朵春天。雪花成翻閱歲月時，不經意間的一枚書簽，偶爾遷徙，回到懷念的南方。穿過冬季的茶花，還有細細碎碎的梅，在日歷中不停綻放。這些臨寒的精靈，身體替春天鋪設紅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