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時明月清時風——塞外豐寧縣鳳山古鎮

>>> 窗小綠

漢時明月清時風——塞外豐寧縣鳳山古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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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戲樓清影

高昂的翼角攜著吻獸們，急喳喳要飛，三百年了，卻腳踝深陷。這沒落，情深的王，荒草也高于它。

從關帝廟群雄壯的牌坊，晚霞中看它，蒼灰的背脊怒躥起萬丈紅袖，直逼舞臺發出聲音。哇呀呀呀，京都來的大戲骨，八口大缸聲傳十里，不設圍欄。

我奶奶忙不迭地，青衣挽髻，左手拎板凳，右手拽孫女，踢著露水爬了兩座大梁，穿過十里青紗帳，擠到戲臺前。

假戲，真戲，流血，犧牲，除惡，頌歌。而后沉靜。

沉靜需要資歷。古鎮幽深的苦樂，土地一樣，能自行了悟。

臺下歡笑或哭泣的臉，瓜果梨桃，五谷豐登，才是真的香火。

漢時月光

城子里胡同富貴得隆起來，孕有秦漢時代的古城墻。

夯土的墻，如今種街道，瓦房，洋井，蔬菜和花朵，或者混進山墻，豬圈，火炕。

民國最后一位私塾老先生九十多了，我們端坐炕頭，聊鳳山書院謝翰林的四書五經，和最后一屆主持秦敏清的剪紙端陽葫蘆，仿佛月光在牖。

兩個老石獅子渾厚華滋，守護著文廟，漢代匠人粗糙的手指和錘子，叮叮當當，鑿出鳳山的歷史。

一座石拱橋，完美地棲息在石橋東胡同，名“萬載橋”，馬蓮座橋墩，彎起誰家月色？

古鎮的根系彼此照應。人忘了，土記得，水干了，橋訴說，月薄了，風厚道。風吹到時辰，古鎮的魂就發芽了。

低吟的庭院

秋風浩蕩，梳過一座庭院，一個人的名字，郭小川。石橋東，那座清代樸素民居，就深了，闊了，靈了。

風吹亂它低吟的嗓子，沙啞覆蓋不了吶喊，茅檐托得起高貴。

庭院亦有夢想，借好風水催著人奮發，催著人出走，催著人回來。人回不來，名字會回來，精神會回來。

我們舉起了杯。微醺的老街，壯闊的山墻，雕花的門窗，靜謐的老槐，潛伏著翅膀。

晨光瀉在門楣上，荻花白鵝，游弋在緩緩的錫拉塔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