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泉水峪村 （外二首）

朱仁鳳

鹿泉水峪村 （外二首）

朱仁鳳

你一直以為

他就在一個叫鹿泉水峪村的地方

喝酒、猜拳，粗膀子掄錘，操持家業

天經地義睡自己的女人

后來你發現，在這個千年古村

一個瓦罐一塊石頭，都是安靜的思想者

兩三點雨滴，也能叩響遠古的回聲

一眼清泉，在這里也能活成千歲老人

村民們有人唱戲，有人聽曲

戲里戲外都是古村，一脈相承的男女主角

他們的活法，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活法

你眼里所見的：古民居、古戲臺、觀音堂

紅石頭壘起的民樓小院，南山龍泉寺

還有野山寨上，距今350萬年的大溶洞

洞內形態各異的鐘乳石

你所走過的：上街、下街、后邊巷、廟巷

武巷、下武巷、四巷、十字街口

都是古村，走過來的歷史與傳說

你隨便就能找一家客棧，泡一泡溫泉

然后你的目光開始柔軟

你要相信，打樹花的漢子可以讓一塊鐵

柔軟起來，讓一塊鐵開出一樹銀花

按照這個做法，你更要相信

在鹿泉水峪村，讓一塊石頭懷孕

將是不久，就會發生的事

安子嶺村

因石頭而聞名

石壘墻，四合院，青石板，斗拱飛檐

石門石房，石桌石凳、石碾石磨

石井石窯、石缸石蓋、石槽石臼……

這是個奇特的石頭王國，它依山筑房

山下是村，山上是寨

古村古寨融為一體，唇齒相連

有石壘梯田、菩薩殿堂，古街古巷

街巷串連，青石鋪路，還有石頭一樣

粗獷豪放、本真淳樸的漢子

他們開山鑿石，壘房蓋屋，石頭一樣活著

你隨便推開一扇石門，就能看到他們的女人

已為你做好一碗，以紅薯面加白面

揉合而成，獨具風味的手搟面

這是個小小國家，小得只有百余人家

有三大主街，石屋千間

村民們躬耕自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安靜得讓你不忍驚擾他們的自在

當你走在街頭巷尾的青石路上

腳下發出的輕輕而有韻律的“噠噠”聲響

就是一個遠道來客

對這個有著六百年歷史的石頭王國

油然而生的幽遠情思

你會情不自禁，愛上它的古老、寧靜與祥和

愛上這里的每一塊石頭

當你與每一塊石頭相遇，對視

你便無論如何，做不成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小龍窩村

他向你說起了古村舊事

說起隋煬帝被殺，隋朝二公主三公主

沿秦皇古驛道東逃，曾在此地停留百日

終因當地雞鳴犬吠不寧而離去

二皇姑到雪花山，三皇姑居蒼巖山

她們修成正果的故事，說起公元前204年

漢將韓信出奇兵于井陘，設假糧臺

背水一戰大破趙軍的故事

說起村中石樓、古碑、古屋、古廟

兩株三百歲唐槐的故事

說起建于北宋的龍窩寺，石窟石龕

說起軍閥閻錫山與張作霖交戰時的工事遺存

說起北國的手搟面、菜餅、全驢宴、老馬羊湯

說起歷朝歷代在燕趙大地

留下的數不勝數的古跡與故事，仿佛在北國

為你展開了一卷古韻古味的舊畫卷

他說在古村，一塊磚瓦一滴水珠

也能說出北國方言，你承認

他向你展開的這幅畫卷，對于久居南國的你

確實是某種，難于抵御的誘惑

他又進一步說讓你現在就動身去北國

親眼看一看一位1400余歲的老人

聽他講述一個很古老很傳奇的故事

他說出最后兩句話時，你能猜想

遠在北國千里的他，眼里正閃動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