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父母的詩行

馬譽煒

獻給父母的詩行

馬譽煒

記憶里的一件小事兒

那年冬天一個早晨

父親起得很早

從鄉下家中去縣城上班

頂著凜冽風

過了一會兒

父親又回到家里

對母親說

有點不舒服 頭痛惡心

母親從堂屋的小壇罐中

取出一個雞蛋

打到盛滿開水的碗里

滴上兩滴香油調勻

母親看著父親慢慢喝下

又回到屋子里間

找出一瓶藿香正氣水

帶著手捂的微溫

父親歇息了一會兒

又推出自行車去上班了

母親拿著一條褪了色的圍巾

徑直追出家門

那時 我還在上中學

只覺得飄香的蛋湯誘人

多年以后 我才從中讀出

有別于蛋湯的味道

母親晚年的習慣

一有空閑就拄著拐杖

到小區門口轉悠

時而坐在小凳上向外張望

時而和門衛和鄰居

家長里短

每當我從外邊回來

總能見到母親的身影

她用手絹擦著淚眼

步履蹣跚地與我一道回家

父親 您去哪兒了

父親，您去哪兒了

走了這么長時間還不見歸來

我看見，天上的大雁

去年飛向遙遠的南方

今年又在高處徘徊

我看見，地上的草木

冬天已干枯泛黃

春天又翠綠依然

我看見，一年一度父親節

笑聲化作手機短信

堵塞了觀滔寬帶

父親，您去了哪兒

走了這么長時間還不見歸來

前幾天家人京城小聚

見到侄子侄女 還有

牙牙學語的咱家第四代

沖我們叫著爺爺奶奶

叫得我有幾分陶醉

又有幾分不太自在

忽然想起若您老蒞臨

肯定要暢笑開懷

環顧四周

只有淚水涌出眼袋

父親，您去的地方一定很遠

那是一個無牽無掛的世界

那是一個音訊皆無的世界

盡管這樣，我還是想發個信息給您

并等著您的回復

母親笑了，我哭了

昨夜我又迷路了

陌生的地方

生疏的環境

迷茫彷徨之時

看到母親迎面走來

還是那樣可親可敬

洋溢著刻骨銘心的笑容

我異常激動

想與年邁的母親相擁

母親笑著卻一直不語

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我拼命喊著“娘，娘！”

哭聲把我推出夢境

母親在世時

見到她我很幸福

她笑了 我也會跟著笑

母親不在了

夢到她我也很幸福

可每次她總是笑著

讓我哭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