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詩草

劉巨星

北辰詩草

劉巨星

夢見天堂里的父親

潮潮的清明近了

天堂里的父親

借助最初的一場雨

喚我到夢里

含苞待放

我仰面朝天

透過絲絲涼爽

感知到

思念是一種氣息

會不斷地生長

我只能是花骨朵兒

默默地接受滋潤

在梨花唱徹白色之前

粉紅色的一嗓子

就決不能提前喊出

云層里偶爾閃出

父親清嗓兒的一聲咳嗽

連同嫩嫩的柳條

忙把掌聲準備好

等候春天的頭牌

字正腔圓

唱一望無際的爛漫

接下來才輪上

我和跑龍套的

花花草草

踩著一個鼓點兒

戧戧戧地

把春天的和聲

一口氣兒唱完

憋在心里的激情

一下子沒遮沒攔

父親說

這叫羊犢子撒歡兒

這回輪到他躲清閑

坐在夢沿兒

親親地看著我

帶你到大寨

到大寨去

聽著很有誘惑

不過

這不是我設計的目的地

我的目標是沕沕水

沖著冰瀑走

不料卻誤入歧途

命運總是在無意間

歪打正著

大寨橫臥在

歷史的拐彎處

離高速口還有38公里

熱血沸騰的口號

依然爬在墻上

像一個時代的胎記

鮮艷地提醒我

中國農業抹不去的宿命

把一個小山村

同國家串在一起

虎頭山和狼窩掌

就是中國農村的作戰沙盤

自力更生的陳永貴

氣吞山河

用一種氣概

帶領泥腿子走出洼地

歷史讓一位農民

承載的使命

遠遠大過農業本身

要不然

故事不會如此精彩

我的講述

也不會有丁點兒生動

像一枚遺失的紐扣兒

無意間被誰

踢出了草坑兒

大寨閃耀在

我生命的行程中

不僅僅是感動

到鳥不拉屎的地方

感受另一種傳統

是卸任的

晉州市農業副市長

從自家樹上親手摘下的蘋果

作為第一個禮物

給驚蟄的妻子

送上親切問慰

一群羊，在山坡上

一群羊在山坡上吃草

在我的仰視中

向云朵慢慢靠近

我收攏腳步

在黃昏之前忘記回家

是哪一位大師丟下來的思想

悠閑 舒展 開始飄逸

我看見 每一根草

都放射著智慧

一群羊在山坡上

在更加接近云朵的高處

靜止 像處子

接受沐浴 光芒

無聲地灑下黃金

我選擇寧靜

多么想拋棄這半生的浮躁

像一只羊

到靜為止

一群羊在山坡上吃草

簡單而純粹的動作

讓我一生

只能深情地仰望

想起放牧

登山的時候

我想起放牧 羊群

奔向牧場 在我的感覺里

生命總不安分

我想起了狼 歧途和荊棘

所有的危機

都需要我的牧鞭

一一驅打

讓羔羊不貪戀路邊的野草

前呼后擁 創造秩序

一路走好

下山的時候

我卻想不起山上的景致

就像牧人

還沒找到牧場

天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