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歌

吳曉

頌歌

吳曉

1

一個世紀的陽光并不太長。這照亮我們彼此，

這種融洽天經地義。

蘋果的芬芳凝繞于紅發的空間，

我隔年感悟到海青色的肩上的母愛，

如香豌豆，理想而純樸，

鼻子里的荷蘭草香味開始了新的一天，

你穿插綠葉編制的花環里，

以愛情及藝術的精髓，

培植古典，生活以及遠離城市之戀。

金鏈花開放于昨日的陽臺上，

這甜蜜的瘋狂，多年以后，

它仍從冷漠走向冷漠。

或許，你奔馳于田野變成日后的風景，

和俯身凝視點綴著荒涼的無數水塘。

你的時光在庭院中泛著深藍和葉綠，

一些實物錯落于蒼白的紙上，如表情富足的花朵。

它在預言未來，用完整的聽覺

傾聽并不完美的命運。

2

圣誕樹如鋪天之途，它使我們感覺到，

空氣中彌漫著仁慈和完整的精神。

一個人與世無爭，方能志潔行芳，

而你的樹，那美麗深刻的陰影讓你留戀于節日。

留戀于落花流水的有聲的愛情。

夜間的松林洼地清明，

一些易碎的黑麥田中，云雀的金屬片的聲音

在熠熠生輝。痛苦發育的芽多么鮮嫩，

多虧了她，我們才擁有另一個不同國度的同一體驗。

在一些不解之緣中，讓理想孳生未來，

重建已腐爛的目光。

面對毛櫸和榆樹林，

雨透明如鏡。她讓愛情回潮。

而栗樹如寓言，距離我們于實質之外。

一場婚禮沒能讓雨水走向末日，

心如閃電時，歡樂昭示著世界。

哦，永恒的親吻，黑色的牙齒咬破了世界的美夢。

你的夢已成齏粉，

在心的天空，黃沙如云。

3

青苔覆蓋著歲月。幾百年的歷史呈亞麻色，

它走在你的發間神秘而崇高。

愛情掠過往日的創傷。這種情景

如黃昏的田野，色調悠久。

而你走進暮中的余暉。

一切并不孤獨，一切與上帝同在。

做一個福音的傳道者。如果這世界

有塔永駐靈臺。你從事上帝的事業。

讓教育成為書卷，讓書卷成為碧血和水。

而有時，倫勃朗就是一本書，

他打開和封閉都是早晨。

這一切與你清心寡欲。我們都是朝圣者。

4

從塵世到天堂，這漫長的旅途

分布于許多個夜雨淅瀝之中。

一缽土豆，深刻而具體。

有人在二月的寒意中喪失，

居喪的日子里，你發現自己變黑。

夕陽照亮浮云的邊際，

如依附在我們懸而未決的本質里。

我們在懷念著許多生冷的時刻，

以繪畫的方式，播種另一種饑餓。

5

美麗出自痛苦。我們的一生面對著許多的美麗。

亦如面對許多饑餓。許多破碎之戀。

在一群食土豆者的深處，

你發現最初的種子里有向陽葵直面一種生活。

它打開了閉塞之門，

讓我們面對黑色的土豆之地，

在這純粹的方式里，

無人清楚，農人從哪兒來，土地從哪兒開始。

然而，我們的確看見有兩種土地，

種植著同樣的雕像和美麗。

6

歡樂是遲鈍的。而我們無所不在，

一朵枯萎數次的蕾照亮蝴蝶翅膀般的晚霞。

我們走進了真正的晚禱，

而這些多么接近你的真實與表達。

一顆破碎的心要比幸福更為明朗。

它眷戀著田野和農人時是一面永恒之鏡，

是來自另一時代的猙獰之美，原始之美。

在有四棵樹的秋景里，

米勒老爹就是一朵無形的浮云。

它指涉一種褐色的血液超越成熟而飛翔。

夢游中的美女迭出平面，

以紫丁香的溫柔顯示破碎之美、殘酷之美。

7

空氣是游蕩著的幽靈，

它充塞在我們渴望的幻想里。

在你雙手襯托的畫面上流向更遠的深度。

陽光如氣流，它讓百年直落手指，

而所有鮮嫩的綠葉古樸清香，

像生活中最為純粹的注釋。

當你從描繪中年的地方走來，

透過土地和肉體的正是兩棵樹的世界，

是超越于真空之上的一切明亮。

風景如距離之前的語言。

你傾注生命以沉默、這獨一無二的方式中，

透明的樹一直延伸著血源之呼聲。

當陽光濃縮成藝術的土壤，

我們所見的黑色已是一片淡黃，

而你在顫抖的黃色中描摹未來的真實，

以及這些真實的光，永恒的氣流。

選自詩集《風雅頌》 （花城出版社2015年6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