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外二首）

剛杰·索木東

地心（外二首）

剛杰·索木東

一只鳥在晨間鳴啼

那是靠近寂寞的故事

一種聲音，在風中

突然喑啞，那是

無法言說的秘密

“生命的泥委棄在地面上

不生喬木，只生野草”①魯迅《野草》語。

——冬天來臨

你微笑著，走過原野

腳下的土地

逐漸荒蕪

誰還在手持

傲慢與偏見？

誰的眼前空無一物？

那場雪，已經

嚴嚴實實地

覆壓大地

大空依舊如此寂靜

可我已經，聽不到

那些冬眠的

和沒有冬眠的心跳

尚藏在地心

無法忘記的一粒沙

就這么安靜地坐在那里

忘記，陽光、貝殼、海藻

和喧囂的人群

還有一只，反復拍打著灼熱礁石的手

甚至，忘記時光

忘記，從西北到華北的旅程

有多漫長

惟一無法忘記的

就是腳底的那一粒沙

——每次落足時

都在提醒，路

早已走得歪歪扭扭

所能想到的一些細節

越來越習慣這樣的早晨——

沐手，禮佛，焚香，讀書

或者，什么也不做

就打開臨街的窗戶

讓冷風沖進來

就等一壺暖茶

慢慢熬熱

不再虛構一場大雪

因為，在每個冬天來臨之前

早已準備充足過冬的衣衫——

生活的儀式開始多了起來

日子，就過得有點索然

走出門外的每一天

必定是洗漱整齊的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

給這個寒酸的冬天

留一些體面——

而今，喊累的時候

那一定是真的太累了

因為，更多的時候

我們緊閉雙唇

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