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詩〔外一首〕

何武東

雪夜詩〔外一首〕

何武東

這場大雪，使我手足無措

我小心坐在鄉村低處

搖晃一下，扶正身子

大地搖晃不止

曠野持續空闊

石頭靜謐。墓園一帶安靜如洗

飛機在天空停頓

無人照應的冬夜仿佛揣測了我的一生

紅油漆的柜門正在開裂

貓兒輕步跳過橫梁

寂寞填滿谷倉，這悲痛

夠得上你走出院門

風猛地擰下路邊枯葵的頭顱

驚起灰塵般的麻雀

當我坐于桌前慢慢變回自己

有什么正在匆匆流逝

元月記

若說音樂，我便想起星光

星光之下正好大雪

匆忙的腳印搬走了泥土

我們休息的地方，漆黑一片

我們如同黑夜涂抹著紅色雕花舊柜的臉

聽嘶啞的哭泣撲打著隔壁的墻

一些身體的消失

可以由另外的身體填補

就像你站那里喊我，我喊別人

炊煙升起，勞作白骨升起

這里的空缺永遠空缺

對于略表敬意的清晨，沒有遺憾

那些淺薄的綠色只能被自行車影子覆蓋

月亮還不能照到鏡子，那繁花

適合給潦倒的草書作襯

我扶起一片傾斜的墻壁

戲子們的哭腔從中滲出變形臺詞

歷史只是懷疑論的后花園

一部三級片，消解了所謂正史

我的霧霾正好在我的生活中形成了小片星光

映照了丹心似火

不過爾等手中快速傳遞的香煙

一截截跌落泥土。一聲不吭的是

埋在泥土當中元月的骨笛

以上選自《新詩想》2015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