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 渡
論白云〔外一首〕
津 渡
年輕時贊美她
像愛著少女,狂熱地愛她。
又在床單的夢境里
像是突然失去了撞針,留下
羞于表白的記憶。
正如垂柳只顧著低頭
溪水中有一個她
而風箏,總是在掙扎,幻想著
從上面去看一看她。
中年后我們被一場大雨淋濕。
如今隔著門檻看她
她離我們不遠,也不近
還給我指縫間的一綹白發。
我也曾越過神廟的檐角眺望她
她垂下額頭,一語不發。
當縹緲的勢必成為永恒
該告別的告別,要說的也不會太多。
誰想過獅子的頸上會發生雪崩
留戀她,懷想她
極度的狂歡之后,痛苦地埋葬她。
黃昏,下著雨,又停了
輪胎軋過一群蕎麥的尖叫
柏油路面上,慢慢爬出的亮點
一陣風吹過,又全部熄滅
天空,穹頂,壓低了的弧線
一排小小的窗格
在化妝品店門口賣花的女人
拎著慘白的花束
沿著運河,樹枝拼命地搖晃
駛入港口的貨船,觸到了胃壁
有人敲碗,有人走進角落
在黑暗里吃,從他們的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