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昆曲的文化價值及其意義

文/朱俊玲 崔迪

北京昆曲的文化價值及其意義

文/朱俊玲 崔迪

昆曲于2001年5月18日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布為首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之后，南北方又掀起昆曲研究的熱潮。昆曲的文化意義有了更深遠的影響，成為世界文化百花叢中的一朵奇葩，而北京作為首都成為傳播中國古典藝術昆曲的一個重鎮。

北京昆曲的研究成果和文化價值

近些年，學者們對北方的昆曲研究逐漸深入，研究成果或介紹北方昆曲的產生和演變道路，或介紹北方昆曲劇院建立后走過的風雨之路，或介紹北昆著名藝術家的藝術生涯，或介紹北方昆曲音樂的藝術特征、藝術風格。主要成果有王蘊明主編的《榮慶傳鐸》，侯玉山口述的《優孟衣冠八十年》，蔡瑤銑、明明明著的《走進牡丹亭》，陳均著的《義兼崇雅 終朝采蘭——叢兆桓評傳》，侯少奎、胡明明著的《大武生：侯少奎昆曲五十年》。筆者的專著《昆曲在北方的流傳與發展》是第一部全面系統研究北方昆曲發展史的專著。首都唯一的國家級院團——北方昆曲劇院，除了在北京的劇場演出，去外地巡演，出國進行文化交流活動外，還在北京的大中小學進行昆曲的推廣與普及工作。

北方昆曲劇院還常常支持北京昆曲研習社、陶然曲社等的活動，在師資、伴奏、服裝等方面提供幫助。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支持戲曲傳承發展的若干政策》提出，力爭在“十三五”期間形成全社會重視戲曲、關心支持戲曲藝術發展的局面；加強學校戲曲通識教育，大力推動戲曲進校園。 這為首都的昆曲發展提供了政策保證，2016年北方昆曲劇院參與的“高參小”項目正式簽約，劇院與海淀區、豐臺區、房山區5所小學簽定了合作協議。昆曲成為“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之后又走過了15年的歷史，昆曲在首都的文化建設中發揮著越來越大的作用。

北京昆曲發展的歷史

明末昆曲傳入北方，融合北方的語音和音樂，經過長期發展，逐漸形成了與南方昆曲既相似又不同的特性。北方昆曲繼承了北方地區關注歷史，關注國家命運的傳統：在劇目上，北方昆曲多宮廷大戲、袍帶戲；角色行當上，多武生、花臉；人物多英雄豪杰、帝王將相。

明清時期，在文化發達、經濟富庶的江南及京城一帶私家蓄養家班的現象集中。明代萬歷年間到明末，昆曲在經濟文化發達地區幾乎成為全社會癡迷的藝術形式。士大夫及富賈的昆曲家班紛紛建立，蓄養家班成為上流社會的生活風尚，成為一種社會身份的標志，這在世界戲劇史上也是一種獨特的歷史現象。

《桃花扇》和《長生殿》這樣的經典之作都是在北京創作演出的，成為昆曲發展史上的一個高峰。昆曲明末傳入北京，無論是宮廷戲班，還是士大夫養的家班，唱念的都是吳語方言，因此清初有“諸將北人，不省南曲”的說法?！短一ㄉ取泛汀堕L生殿》兩劇由于語音、念白上的北方化在北方地區得到了廣泛的傳播，這說明昆曲在北方已有了扎實的根基。正是因為昆曲傳入北方，以宮廷戲班、家班、職業戲班的形式流傳，天津、山西、山東、寧夏、甘肅、新疆、內蒙古等地都有昆曲的演出，昆曲才成為了全國性的劇種。昆曲對北方的許多劇種都有影響，“文武昆亂不擋”是全面贊許一個京劇演員的通用名詞。山西梆子、河北梆子、河南的越調、山東的柳子戲都受昆曲的影響，北方的許多戲曲劇種都多少受到昆曲的滋養。民國時期梅蘭芳為了拯救瀕臨滅亡的昆曲，又學習了20多出昆曲劇目，他大力地提倡昆曲，憑借自己在戲曲界的地位和影響，使人們注意到了昆曲的價值。

1917年河北昆弋同和班和榮慶社入京演出，榮慶社在北京的演出成功后，也常去天津演出。1919年榮慶社去上海演出了1個多月，南方的昆曲愛好者為南方沒有正式的昆曲班社而遺憾。為了南方廣大地區的昆曲傳承，他們萌發了創辦昆曲學校的想法，榮慶社在上海的演出客觀上促進了蘇州昆曲傳習所的成立。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常抽時間來聽昆曲。北京大學的學子有些是高陽人，他們鼓動老師和同學來看榮慶社的演出。蔡元培對小說、戲曲的作用給予肯定，他指出戲曲可以承擔社會教育之責，還聘請吳梅在北京大學講昆曲。

20世紀30年代，榮慶社等昆弋社在北京維持著演出，也去過其他省市演出。40年代末，由于社會動蕩，北京已沒有專業的昆曲班社，只有一些曲社在昆曲式微之時延續著昆曲。

北方昆曲劇院成為傳播昆曲的重鎮

新中國建立以后，1957年北方昆曲劇院建立，該劇院成為北方昆曲發展和傳播的重鎮。劇院在繼承傳統劇目的基礎上，挖掘了《牡丹亭》《西廂記》等文學經典劇目，新創一些現代戲。新時期以來，劇院又從中國的歷史文化寶庫中探索，新創了《宦門子弟錯立身》《紅樓夢》《李清照》等劇目。2003年，為了紀念北京建都850周年，劇院把《永樂大典》所收的戲文抄本《宦門子弟錯立身》排演出來。該劇中保存了古劇形態風貌和金代的風俗風情。編劇王若皓將一本殘缺不全的古戲文，填平補齊?！独m琵琶》是曹雪芹的祖父曹寅創作的一部昆曲著作，從此劇人們可探尋曹寅、曹雪芹祖孫二人在歷史文化、藝術創作上傳承發展關系。2011年，昆曲舞臺劇《紅樓夢》上演，實現了非物質文化遺產昆曲與古典小說的高峰《紅樓夢》的成功結合。昆曲《紅樓夢》分舞臺劇、電影和交響劇3個版本，填補了昆曲沒有《紅樓夢》的空白。昆曲《紅樓夢》已成為北方昆曲劇院發展史上新的里程碑，成為北京昆曲發展史上的一座新的高峰。

北方昆曲劇院作為北方唯一的專業昆曲表演團體，還承擔著在青少年中傳播和普及傳統文化的職責，劇院從2001年起開展了 “中學生版昆曲專場”和“大學生版昆曲專場”。這項活動把平面的課本和立體的藝術相結合，培養了學生對傳統文化的熱愛。北方昆曲劇院的張衛東被稱為傳播昆曲的苦行僧。1989年起，他在大陸和港澳的幾十所大學講授昆曲。2014年開始，北京市動員高校、文藝團體為中小學的校園文化建設提供專業支持。北方昆曲學院已在西什庫小學、二中、十五中等中小學進行普及昆曲的藝術指導。北方昆曲劇院已成為全國昆曲界合作和交流的中心。2013年12月，“全國昆劇優秀劇目展演暨首屆當代昆劇名家收徒傳藝工程匯報演出”在北京舉行，全國七個昆曲院團齊聚北京對昆曲藝術進行交流和研究。2014年，北方昆曲劇院還組織了大師版《牡丹亭》在北京演出，18位昆曲界年近古稀的老藝術家聯袂演出，這是昆曲界難得一見的盛事。

北方昆曲從民國以來就有對外交流和傳播的傳統。1928年，日本為紀念日本天皇即位聘請韓世昌赴日本演出。1936年，北京大學德語專業的師生把昆曲《牡丹亭》《琵琶記》用德語排演出來，去奧地利和瑞士演出了20多場。北方昆曲劇院建院以來承擔著對外進行文化交流的職責。他們的昆曲歌舞劇《貴妃東渡》根據日本的民間故事改編而成，多次赴日演出。2012年，劇院攜《續琵琶》《紅樓夢》前往英國倫敦演出，代表北京祝福倫敦奧運會。2014年7月，北昆與俄羅斯雅庫特自治共和國簽署合作協議，北昆排演俄羅斯的《圖雅雷瑪》，俄羅斯排演北昆的《牡丹亭》。北方昆曲劇院作為傳播祖國優秀傳統文化的使者，數十年來先后出訪過許多國家和地區，讓世界了解了昆曲這種古典藝術的魅力。

北京昆曲研習社等機構也成為傳播昆曲的重要力量

昆曲曲社對昆曲的流傳與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尤其是在清末到民國年間，昆曲衰落時，南北各地的曲社起著延續昆曲傳承的作用。建國后北京地區主要的昆曲曲社有：北京昆曲研習社、北京市京劇昆曲振興協會、首都高校京昆藝術學會、全國政協京昆室、陶然曲社。北方影響最大的曲社為北京昆曲研習社，通過研習社的活動培養了一批熱愛昆曲的大學生和知識分子。曲社中的優秀人才有的進入了北方昆曲劇院，成為專職演員。中國政協京昆室成立近30年來，藝術家們以中華戲曲文化為媒介，在港澳同胞、臺灣同胞和海外華僑華人中開展工作。他們反映戲曲界的訴求，為中國戲曲藝術的傳承與發展建言獻策。他們的《關于加大昆曲搶救和保護力度》上報中央，組織整理出版的《中國昆曲精選劇目曲譜大成》，堪稱中國戲曲史上的一大工程。他們幫助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外國語大學等高等院校建立“國劇”或“戲曲研究中心”。1986年3月，中國昆劇研究會成立，會刊的許多文章有一定的學術價值和史料價值。他們倡導的關于舉辦“中國昆劇節”設想已變為現實。2003年，北京陶然曲社成立。13年來，陶然曲社已經發展成為100多人的組織，每周六上午定期學習，每年有4場匯報演出。曲友們粉墨登場，剛入門的社員跑跑龍套，資深的社友則演出經典折子戲。社長張毓雯認為昆曲本來就起源于民間，如果沒有民間的演員和觀眾參與其中，這門古老藝術的傳承也就如同被束之高閣的古董，沒有什么現實意義。

昆曲在我國戲曲種類中是最具古典文學和古典音樂特色的，是我國古典藝術的代表。首都的5大戲曲劇種昆曲、京劇、評劇、河北梆子和北京曲劇，只有昆曲和京劇是世界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國家“十三五”規劃對戲曲的重視必將促進首都昆曲的發展，而首都昆曲的發展，也勢必會影響全國昆曲的發展，昆曲將在“十三”五期間，迎來新的發展機遇。

【朱俊玲系中國戲曲學院副教授，崔迪系中國藝術研究院戲曲研究所碩士生；摘自《廣西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4期；本文系國家社科基金藝術學重大項目“戲曲藝術當代發展路徑研究”（項目編號：14ZD01）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