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陽王府不關門

◎諸葛瑾

汾陽王府不關門

◎諸葛瑾

郭子儀被封為汾陽王，王府建在首都長安的親仁里。汾陽王府自落成后，每天都是府門大開，任由人們自由進出，郭子儀不準府中人干涉。

有一天，郭子儀帳下的一名將官要調到外地任職，特來王府辭行，恰巧看見郭子儀的夫人和他的愛女兩人正在梳洗打扮，而王爺郭子儀則在一旁侍奉她們。她們一會兒要王爺遞毛巾，一會兒要王爺去端水，使喚王爺像使喚奴仆一樣。這位將官當時不敢笑，回去后不免要把這情景講給他的家人聽。于是一傳十，十傳百，整個京城的人都把這件事當作笑話在談。

郭子儀聽了倒沒覺得什么，他的幾個兒子聽了卻都覺得太丟王爺的面子，相約一起來找父親，要他下令像別的王府一樣關起大門，不讓閑雜人等進入。

郭子儀聽了哈哈大笑，幾個兒子哭著跪下來求他。一個兒子說：“父親您功業顯赫，普天下的人都尊敬您，可是您自己不尊敬自己，不管什么人，您都讓他隨意進入內宅。孩兒們認為，即使商朝的賢相伊尹、漢朝的大將霍光也無法做到您這樣。”

郭子儀收斂了笑容，叫兒子們起來，語重心長地說：“我敞開府門任人進出，不是為了追求浮名虛譽，而是為了自保，為了保全我們的身家性命。”

兒子們一個個都十分驚訝，忙問其中的道理。郭子儀嘆了口氣說：“你們光看到郭家顯赫的聲勢，沒有看到這聲勢喪失的危臉。我爵封汾陽王，往前走再沒有更大的富貴可求了。月盈而蝕，盛極而衰，所以人們常說要急流勇退，可是眼下朝廷尚要用我，怎肯讓我歸隱？再說，即使歸隱，也找不到一塊能容納我郭府一千余口人的隱居之地呀！可以說，我現在進不得也退不得。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緊閉大門，不與外面來往，只要有一個人與我郭子儀結下仇怨，誣陷我們對朝廷懷有二心，就必然會有專門落井下石、毒害賢能的小人添油加醋，制造冤案，那時，我們郭家的九族老小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郭子儀有政治眼光，善于忍受災禍，更善于應對幸運和榮寵。他深諳中正平和、處變不驚的明哲保身之道，所以才能四朝為臣。

（摘自《人物志的智慧》東北師范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