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

◎ 翩翩

老奶奶

◎ 翩翩

一到七歲的我是老奶奶陪著長大的。老奶奶是我奶奶的媽媽。現在我對她的記憶有些模糊，只記得老奶奶有一頭斑白的頭發，笑起來的時候她的臉就像個甜兮兮的皴皮的桃子。

小時候，我爸在農機局上班，工作很忙，哪怕單位離我家住的四合院只隔著一條馬路，爸爸也沒有時間照顧我。而媽媽呢，不是騎著自行車去上班就是和一群大媽坐在家門口的樹樁上聊天、嗑瓜子。

小時候的我特別調皮，老奶奶是唯一治得住我的人，不過她是用她對我的愛把我治住了。老奶奶常在閑暇時背個竹筐，帶著我一起去田壟上拔蘿卜。每當我想吃蘿卜的時候，她會把蘿卜辛辣的白色外皮啃掉，把里面甜兮兮的多水的部分給我吃。那時的孩子們喜歡攀比誰擁有的好玩的東西更多，老奶奶就拿手絹給我疊了只老鼠，掛到我的書包上。老奶奶還揪了蒲公英和苜蓿，然后炸成酥脆的丸子，讓我帶到學校去和大家分享。

我最愛老奶奶給我熬的綠豆粥。有時候老奶奶會先把綠豆壓得軟軟的，再撒上砂糖，放到冰柜的冰盒子里凍成一個個方塊形的綠豆冰棍，好吃極了。老奶奶還特別會講故事，在我看來老奶奶實在是個了不起的劇作家、小說家……

多年后我寫這些文字的時候，總會想為什么我對這些事情記得如此清楚，像有個戴小圓帽的拉洋片的人在一格一格地放映當年的場景。

（摘自《我們都要好好的》北京聯合出版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