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2018

菜鳥果果

[1]

蘇蘇，前幾天你突然發語音給我，說你做了個夢——來到一條小吃街，蔥油餅、醬香餅、牛肉餅、雞蛋餅，油乎乎又香噴噴的味道，錢都付了，餅沒拿就醒了。于是，你開始思考，除了性價比極低的王府井和南鑼鼓巷，你好像只有幾年前在我家這見到了好吃便宜的小吃街。

你的聲音有點無奈：“不知道烏茲別克有沒有這樣的街，要是有就好了。”我說：“等你回國，我帶你去吃好多小吃街，武漢鄭州廣州和我家這，我攢了好多呢。”然后腦袋里突然冒出，第一次去北京的日子。

彼時你剛去北京一所職業學校讀書，而念高二的我每天都因為學習和家人吵架。某天我和我媽吵完，買了張車票去找你。晚上7點你在地鐵站接到我，拿著一本順路買的、我們都很喜歡的雜志。

我們就是在那本雜志的貼吧認識的，我包里也裝著本同一出版社的簽名書，我把它留在你的書架上，脫掉粉色的高跟鞋，穿著你柔軟的小拖鞋和你去了什剎海。

這一切都好細碎，又那么自然，哪怕我們只是第二次見面。

北京的夏天好熱，白天我窩在你屋里復習功課，晚上你忙完就帶我走很多街道：三里屯旁邊的巷子里，我不喜歡我點的炒飯，你主動跟我換飯吃;我生日前的夜晚，你帶我去你學校后面的小吃街買了鹵味，回家的路上買了西瓜，然后邊看劇邊吃，不知不覺過了凌晨。

那幾天浪漫、簡單、張揚又青澀。

[2]

我從此愛上了北京，但我也很清楚，你比我更適合那兒。

你很開朗熱情，后來我再去北京玩兒，和你一起被發傳單，你笑嘻嘻拿出自己的二維碼跟對方說：“我拿一張，你幫我掃個碼唄。”還在讀書的你已經開始跟小伙伴們創業，你搬了家，租住的房間有一扇巨大的窗戶，被外面大片葉子的樹完整遮擋，卻又能透過不刺眼的陽光。

那幾天一直在下小雨，滴滴答答的翠綠將萬物幻化得溫柔，你媽媽碰巧也在，她是一個胖胖的、說話很和藹的人，隨意地坐在地鋪上，你就趴在床上和Q連麥打游戲。

我不八卦，但你作為我最好的朋友，我還是在視頻里看到他羞澀地笑了一下。你悄悄把耳機塞給我讓我聽他的聲音，然后一起偷笑被抓包，你說喜歡他是因為你們共同的圈子里，只有他在你被誤會詆毀時，堅定地為你說話、安慰你、站在你這邊。

他好像真的很體貼你，還給我發消息，只有禮貌的一句：“要是蘇蘇對你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見諒啊！”

我們一起對著那句話大笑，然后你跟他解釋，我們的關系真的很好，他知道你有這么親密的朋友，說他放心了。他寫文好像也很厲害，在我們喜歡的雜志上都過了稿。

那些天，大概是你很好的時光吧。

[3]

直至今日我也可以毫不猶豫、真心實意地說，你是唯一一個，無論過得有多好，我都只會完完全全、不帶一絲嫉妒羨慕替你高興、希望你過得更好的人。

但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幾乎斷了聯系。沒有任何矛盾，只是單純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拼命跑。

我升入大學，每天在社團、專業課和各種體驗生活一般的兼職工作里忙得團團轉，你邊創業邊在畢業時又重回學校修小語種，但我們都特別清楚，我們依舊是能隨時給對方發心里話，或者直接借錢的關系。

所以你喊我去天津看演唱會，我一口就答應了。你說Q有幾張五月天的演唱會票，你想和喜歡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看最喜歡的樂隊，字里行間我都能讀到你爆表的期待值，但那次，我們甚至沒見上面。

從那至今，我們也一直都沒能見上一面。因為Q一直在說謊。

[4]

其實，我也不清楚你們之間的具體狀態，我乘車去天津的路上，你突然告訴我Q臨時有事回家了，票沒來及給你。

我本身也只是為了陪你看，索性順路去看了我最喜歡的歌手的音樂節，然后匆匆回了學校。沒想到的是，等我再去北京時，你幾乎已經無處可歸，只多了一段離奇的故事。

Q真的很喜歡你，但他并不是個努力的人，他沒像當初和你約定的一樣也去讀小語種，還編了一出自己生病的大戲，讓你跟他吃了很大的苦。最后他迫不得已跑回老家，仍不告訴你真相。

但你還是想相信他，于是有經驗的我，查了他一直說晚點的機票，真實直接地戳穿了他的謊言。

當時我好忐忑，初中時我最好的朋友就因為我用了我以為好的方式，插手了她感情上的事，和我分道揚鑣。

但你只是相信了我，然后一點點從難過里爬起來，飛去了烏茲別克。

我覺得你是想開始新的生活了，可能此刻尚沒有我們過去設想的完滿，但也算是在向前。更好的是，雖然很久的時間里我們幾乎失去了聯系，連春節都沒有一句新年快樂，但依舊是隨便發什么消息都不突兀、主動借錢給對方的朋友。

這真的是很親密的關系了吧？

蘇蘇，我知道，我還是很幼稚簡單，但我們都長大了一些。不久前，我坐在車上路過高架橋一座座，跟別人說小女孩才喜歡北京，四處都充斥滿野生、有韌性的奮斗感和能包容一切外來事物的氣息，但長大一點就會喜歡上海，精致、繁華、還帶著莫名的高級感。

但是蘇蘇，那一年和你一起逛的北京，是我最喜歡的北京，當時北京撲面而來的氣息，是我最理想的城市的氣息。

我已經準備好帶你吃喝玩的時間和資金啦，雖然你說因為疫情，2022年也不一定能回來，但這個決心永遠為期。

編輯/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