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寶民
北宋著名理學家張載曾這樣闡述自己研究學問的目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段話感動了許多讀書人,因此,許多讀書人在談及自己讀書寫作、做學問的目的時,都將“目的”拔高到相當的高度,為之賦予了相當大的意義。當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有幾位大家在此問題上就比較另類。
金岳霖是著名哲學家,在西南聯大,他是講授邏輯學的。有一個學生就問金老:“你為什么要搞邏輯學?”本以為金老會講出一大堆諸如“為重振漢唐雄風”“為中華民族爭口氣”之類的豪言,可是,金老的回答卻十分令人失望,堂堂的大哲學家,竟然說自己只是因為“好玩兒”!在閱讀語言學家趙元任的相關史料時,筆者也看到了相同的回答:有一回,趙元任的女兒問父親為什么要研究語言學,趙元任的回答和金岳霖一樣——“好玩兒”!學者徐百柯因此感嘆道:“在今人看來,淡淡一句‘好玩兒背后藏著頗多深意。世界上很多大學者研究某種現象或理論時,他們自己常常是為了好玩。好玩者,不是功利主義,不是沽名釣譽,更不是嘩眾取寵,不是一本萬利。”
2012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予了中國作家莫言,很多評論家紛紛解讀莫言的寫作,說他的寫作目的,是“為弱勢群體代言”“為人類的不公正吶喊”……可當有記者就此采訪莫言時,莫言卻說:“我寫作的最初的原動力,可能很低級,就是為了改善自己的命運,為了改善自己的社會地位,說得更俗,就是為了天天能吃餃子……”
我們經常看到有些功成名就的人,在接受采訪時,拼命給自己的臉上貼金,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先知先覺的圣人。但在上面提到的幾位大師身上,我們卻看到了他們極為坦誠的一面——他們拒絕了那些言過其實的闡釋,給出了一個極其樸素的答案。這種樸素的回答,雖然破壞了自己身上“神圣”的光輝,但卻令人更加感動,因此,他們在人們心目中的形象,也將更加親切、偉大。
(編輯:關曉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