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察機關非法證據排除研究

摘 要 在司法實踐中非法證據排除存在界定難、證明難、排除難等問題，本文在介紹了非法證據排除的概念、理論基礎及價值考量后，對現階段檢察院非法證據排除的立法現狀進行探討，分析出我國檢察機關非法證據排除存在法律思維禁錮、本身制度構建存在缺陷、配套機制不完善等方面的困境，最后總結出檢察機關需要從檢察機關與其他機關的配合完善以及完善配套制度構建出發，來解決檢察機關非法證據排除的困境。

關鍵詞 非法證據 證明責任 排除程序

作者簡介：楊奕萍，天津市河東區人民檢察院反貪污賄賂局助理檢察員。

中圖分類號：D926.3 文獻標識碼：A 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6.10.344

一、非法證據排除概述

（一）非法證據與非法證據排除的概念

非法證據有廣義與狹義之分。廣義的非法證據是從證據的違法性特征出發，注重證據的各個層面，無論搜集主體或搜集程序，任意一個方面違反法律的規定，該證據就視為非法證據。狹義的非法證據僅指刑事人員搜集證據的過程違反了法律規定，侵犯了當事人的訴訟權益而獲得的證據。非法證據排除是指取消證據的資格，即未經過法定程序取得的證據不能作為被告定罪量刑的依據。

（二）檢察機關排除非法證據的價值考量

首先，排除非法證據是人權保障與限制公權力的結合的表現。尊重與保障人民人格尊嚴是民主政治的基本要求，人權保障思想在我國刑事訴訟的各個方面也都有體現。檢察機關在審查起訴及后期審判監督等過程中對非法證據的排除就是人權保障的體現，保障了公民的權利并且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公權力，避免了公權力的濫用。

其次，排除非法證據可以維護司法尊嚴和司法公信力。司法尊嚴是指一個國家的司法機構通過司法實踐活動所折射出的威信是否為這個國家大多數公民所信服的一種評價。它是一個國家司法運行的重要保障，體現了人民群眾對國家司法制度，司法活動所產生的信任程度，是國家公信力的集中體現。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直接的體現了我國的司法尊嚴和司法公信力，程序公正是實體公正的前提，只有保障程序的公正才能保證公民對司法機關做出的裁判結果信任和認可，才能有效地實施司法判決。

二、我國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針對檢察機關的立法現狀

（一）審前階段檢察機關對非法證據的防控與排除

在審前階段，檢察機關既承擔非法證據防控的任務也是進行非法證據排除的主體。我國檢察機關在案件審理之前對證據的合理性進行審查及排除能夠防止證據的不合法，影響法官自由心證并且防止訴訟拖延。檢察機關的證據合法性審查不只發生在公訴案件中，在對法定授權的貪污瀆職等案件進行偵查的過程中，檢察機關也負有義務檢查證據合法性。審查非法證據主要表現在審批逮捕和刑事起訴的過程中，在逮捕、起訴的過程都應該審查證據的合法性。程序法規定，檢察官在調查、起訴、審判過程應該排除非法證據的基礎上決定。檢察官檢查非法證據包括非法口頭證據和非法實物證據，非法口頭證據包括使用暴力威脅等手段獲得證人的證詞和受害者的供述。物證方面的非法證據是指調查當局沒有經過取證的合法程序所獲取的證據。

（二）審判階段檢察機關對證據合法性的證明

在審判階段，檢察機關為了支持公訴，針對被告人的非法證據，需要對證據的合法性進行證明。檢察機關排除非法證據的過程主要表現在檢察機關在審判階段對證據合法性的證明。在證明證據合法性的責任分配方面，嫌疑人提出調查證據的非法性要求后，應提供證據非法的初步證據，提供相關線索及材料，這里的證據和材料需要能夠引起法官的合理懷疑。在辯方提供初步證據后，法院同意非法取證需檢查排查后，檢察機關提供證據合法性的支撐。這種責任分配主要是基于下列原因：首先，刑事訴訟過程中，被告人沒有自證其罪的義務，所以檢控方應當負擔證明責任義務；其次，在偵查過程中，公權力機關具有優勢地位，辯方無法進行證據取證；最后，偵查人員在審查的過程中會有錄音、錄像等方式進行記錄，舉證也比較容易。檢察機關一般通過通知偵查人員出庭證明，運用全程錄音、錄像證明，運用詢問筆錄，通知其他人員或其他證人出庭證明的方式以及提交加蓋公章材料證明的方式。

（三）檢察機關對非法證據排除的法律監督

檢察機關確保案件證據的合法性是從另一個層面針對非法取證行為侵害的相對人提供的權利救濟途徑。檢察機關進行法律監督一般表現在實體、程序及證據三方面。其中對證據的監督主要是監督證據的合法性，依據憲法法律授權，對刑事訴訟的各個階段進行監管，監管的后果是對非法證據直接排除或者提供糾正意見。排除非法證據無論是對于保障訴訟參與人的合法權益或是案件的合法公正審判都有絕對的優勢。

三、檢察機關非法證據排除的現實困境

（一）傳統法律思維對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影響

我國傳統觀念是對偵查機關鎖定的犯罪分子自然地認為其有罪。當犯罪案件發生之后，人們最先鎖定的就是懲治犯罪分子，卻很少人關注對保障犯罪分子的合法權利。在確定犯罪分子后，由于搜集證據程序不合法卻被排除，罪人被宣告無罪的情況很難被公民接受。而且，我國長久以來為了穩定社會秩序，控制國內犯罪發生頻率，對打擊犯罪一直放在重要位置。有罪推定的傳統思維對我國非法證據排除有很大的影響。

（二）公安機關與檢察機關關系對非法證據排除規則的影響

在我國，公檢法是互相分工、互相負責、互相制約的關系。但是實際上，在偵查過程中，公安機關偵查過程往往出于較為強勢的地位。這種關系就導致檢察機關對于偵查機關提供的有嫌疑的非法證據調查的較為困難。在對指控事實影響不大的情況下，檢察機關更不會主動調查刑訊過程，往往對存疑的事項通報公安部門另行調查。

（三）檢察環節非法證據排除規則不健全對規則適用的影響

對于我國的非法證據排除規則，我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不夠詳細。這些方面的缺乏直接導致檢察機關的法律監督功能受限，發現、確認和排除非法證據很難實現。對于現實生活中刑訊逼供發生的情形、誘供騙供的方式等問題，檢察機關往往難以判斷，也不善于排除非法證據。審核證據的合法性仍舊需要放在審判階段完成，不能在起訴前充分的發揮檢察機關對證據的合法性審查，間接導致審判階段冗長，不利于案件高效解決。

（四）配套制度的缺失對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適用的影響

我國法律制度針對當事人非法證據排除進行了系統規定，但是取證活動大多數都是在犯罪嫌疑人處于被羈押的狀態下。犯罪嫌疑人基于其受到刑訊逼供來要求排除非法證據后，偵查機關往往解釋傷情的緣由是被偵查嫌疑人不配合，在拘捕的過程中產生的傷痕，而且由于偵查到起訴的時間較長，檢察機關取證就比較困難。

（五）檢察機關現行的業務評價對非法證據排除規則適用的影響

檢察系統業務評價體系需要案例數量和公訴案件的成功率作為評價指標。檢察官任務非常繁重，在保證效率的前提下，要審核證據就是一個極為辛苦的過程，這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撤銷非法證據有可能造成被害人不滿，甚至會導致被害人上訪等，影響案件的處理。而且我國存在案件嫌疑人作虛假陳述，故意申請非法證據排除，這樣容易影響案件順利的進行。

四、 檢察機關非法證據排除的解決途徑

（一）完善檢察機關、公安機關和法院的配合與制約機制

我國刑事訴訟法修改后，檢察機關除了批準逮捕、審查起訴，還增加了對公安機關偵查活動的監督職能。首先，檢察機關指導公安機關調查收集案件相關證據，通過參與案件調查，收集、提取證據，提出法律意見，指導公安機關對法院定罪的核心證據進行著重調查，促進公安機關與檢察機關從雙方合作調查案件的關系向檢察機關監督公安機關辦案轉變。其次，我國建立非法證據排除備案制度，偵查機關辦案過程中形成的證據目錄應當向檢察機關和法院進行備案。最后，檢察機關、公安機關和法院各個部門負責人可以組織聯席會議，針對各個階段性證據的搜集總結經驗。

（二）實行檢察機關控訴職能和訴訟監督職能的分離

最新高檢規則要求公訴機關在偵查與審查階段負責非法證據的調查核實，有利于提高訴訟效率。但是，承辦案件的檢察官有可能被非法證據干擾，甚至對案件的認識造成影響。所以，我國應逐步推動檢察機關訴訟職能與監督職能相互分離，突出檢查機關的監督作用。

（三）建立案例指導制度

檢察機關在非法證據排除中負有主要責任，檢察機關應當建立我國案例指導制度，公布最高檢的指導要求，指導檢察機關使用正確的監督程序和非法證據排除程序，消除非法證據排除的困境，不斷提高公安機關和基層人民檢察院調查方法和技能。

（四）建立非法證據排除的配套制度

首先，應完善偵查機關的懲處機制，減少非法取證的發生。其次，完善非法證據啟動標準。在現實實踐中，檢察官對于非法程序啟動往往難以把握，究其根本原因是非法證據排除所要求的犯罪嫌疑人提出的非法證據出現的事件、次數、線索的標準不明確，沒有操作的具體標準。最后，完善非法證據調查核實程序。對于需要做出合理解釋的證據，如何調查核實，以及核實的程序和補正的方式，在實踐中還需要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