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人不如換思想

◎ 岳曉東

換人不如換思想

◎ 岳曉東

蔡元培和原配夫人王昭的婚姻像是一所大學，讓蔡元培懂得了責任、感恩與包容，成長為一位好丈夫。

1889年，21歲的蔡元培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紹興老家與王昭成婚。婚前，蔡元培從未見過王昭，兩人是典型的包辦婚姻，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因為婚前缺乏了解，兩人在婚后大小摩擦不斷。王昭有潔癖，自己用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不行，對丈夫也提出了很高的衛生要求，把蔡元培搞得很煩。

蔡元培則是大男子主義，常常要求王昭在所有事情上都對他絕對服從，王昭雖然是舊式女子，對丈夫卻不是百依百順，這使得兩人經常發生口角。

另外，兩人的消費觀差異很大，王昭生性節儉，蔡元培卻不拘小節……

最初，蔡元培對王昭采取了“冷暴力”的策略。他把做丈夫當成一種義務：不離婚，不納妾，但是他也不搭理王昭，只顧一心讀書。

1894年，蔡元培和王昭的長子阿根降生。或許是兒子的出生讓蔡元培終于意識到自己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王昭坐月子期間，蔡元培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他竟然專門請假回紹興照顧妻子。這份從來沒有過的體貼也喚起了王昭對婚姻的熱情。

蔡元培銷假回京后，裹著小腳的王昭千里迢迢地來到北京與丈夫相聚。蔡元培大為感動，他覺得這段婚姻其實有可取之處，與其換老婆不如換思想，遂決定幫助妻子成長，讓她接受新文化、新習俗。

身為一名舊式女子，王昭習慣稱呼丈夫為老爺，自稱為奴家。蔡元培放下架子，主動和妻子溝通，說自己聽見這樣的稱呼，心里很別扭。王昭聽了丈夫的心里話，一直秉持的舊信念開始松動。

1900年，蔡元培因不滿晚清朝政的黑暗，決定辭官回鄉辦學。回到紹興后，為了幫助王昭這樣的女性徹底破除封建枷鎖，他特意撰寫了一份《夫妻公約》，共25條，提出了夫妻關系有“目交”“體交”與“心交”的三層次論，強調夫妻要以心交為重，同心辦事，意思是夫妻倆要同心同德，為了家庭的和諧共同努力。

這份《夫妻公約》得到了王昭的積極響應。她做出了很大的改變：不再纏腳，不再信鬼神，不再自稱奴家，不再稱呼夫君為老爺。蔡元培也開始推崇男女平等，更加尊重妻子，凡事有商有量。夫妻倆都有所成長，對彼此更加包容，他們相互發現對方的優點，讓婚姻獲得了重生。后來，蔡元培對自己的婚姻特別滿意，寫信給好友說，他和王昭非常恩愛，就像新婚一樣！要知道，此時他們已經結婚11年，有了兩個孩子，這是多不容易的事情！

遺憾的是，就在蔡元培與王昭的感情愈發融洽之際，王昭突然患病，不久便離開了人世。蔡元培悲慟欲絕，在祭文中稱頌夫人有“超俗之識與勁直之氣”，贊揚她“淡于名利，恪盡妻子、母親之責，不以丈夫中進士、點翰林為喜，不為丈夫辭官回鄉而怨”。凡此種種，給了王昭最高的評價。

（摘自《婚姻與家庭·社會紀實》2016年10月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