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思禹
“你們記住我的話,隨著時間推移,中國交建的價值將會越來越高。”
《英才》:從資本市場上看,中國交建在同行業中市值并不是最高的,凈利潤卻是很高,這是為什么?
劉起濤:2006年,中國交建登陸H股,成為央企中第一家整體上市的企業。作為第一家吃螃蟹的公司,因為沒有經驗,估值當時并不高。
“十一五”時期,外部市場環境比較好,大部分企業增長速度都很快。但是,到了“十二五”外部市場開始變化,特別是“十八大”以后,政府進行了去平臺、去負債的調整,國有企業也隨之站在了市場的最前沿。這時候,及時調整的企業就顯現出了優勢。中國交建就是調整得比較早的央企之一。從“十一五”以后,“十二五”開始,我們就主動調整,從戰略和體系上全面升級,實現組織建設,形成了集團利益共同體和生命共同體。所以盈利也比較好。
而且現在的資本市場,估值方法還是傳統的估值方法,我們被列在建筑板塊中,但中國交建從承包商到發展商到運營商再到投資商,業務已經發生很大變化,我們的資產結構、業務結構、商業模式,特別是海外業務,都有別于其他的建筑企業。
《英才》:數據顯示,中國交建海外投資的盈利相對較高,同樣的項目,海外的利潤比國內利潤更豐厚嗎? 未來中國交建是否會加大海外業務投資?
劉起濤:現在海外業務收入占中國交建總收入的20%,為中國交建的總利潤貢獻接近30%。所以,未來我們會加快加大海外業務的拓展,實現國內國外五五比例。
“一帶一路”戰略也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機會。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就應該站在全球的高度,看中國如何去發展。未來的中國企業,就是要實現共建、共贏、共享,跟第三世界國家,或者“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形成產業互補,需求互補,比較優勢。而且從我們實踐過程當中,發現這些國家政府和民間的需求非常巨大,當然這種需求也來自于中國快速發展。
《英才》:目前,中國交建在海外最經典的項目是什么?海外投資是不是比國內投資更具風險?
劉起濤:中國交建正在斯里蘭卡投資建一座城市。當地政府給政策,我們利用產業優勢投資,在那里新造一片地發展。原來那里叫港口城,現在改名叫金融城,當完成所有基礎設施之后,我們會跟當地政府一起招商,共同建設商業,金融、酒店、服務業等。未來,“金融城”將成為一個非常發達的地區,是斯里蘭卡商業中心、金融中心,并會為斯里蘭卡帶來10萬人以上的就業機會。對斯里蘭卡來說,這是利國利民的項目,對中國交建來說,也會從中獲得收益。
市場的風險無處不在,國內國外都一樣。有些國家的政局可能很動蕩,不如國內穩定,法律也不健全。還會突發一些不確定性因素,比如說疾病、恐怖組織等變化造成的政府換屆等。關鍵是企業要對風險的甄別、識別能力,以及對自己的清醒認知。
中國交建走出去的時間比較長,是“一帶一路”中最有經驗的企業之一。而且中國交建內部組織體系比較完善。內部的效率也比較高。在同行業中,有四五項產業能力,中國交建的水平都是世界第一,可以說,中國交建已經是極具競爭力的全球化公司。比如建這座“金融城”。雖然最初項目概念是我們自己的,但從評估論證到規劃設計,并不是中國交建內部人去做,都請的世界上知名的專家,用全球視野來規劃。
另外,也不要覺得發達國家高不可攀,不好進。我認為哪個市場都有機會。比如,可以先買一家公司,然后改造升級,通過這個公司進入西方市場,然后再通過戰略引領,財務支撐、管控,實現全球化戰略。
《英才》:從承包建設商到投資商,和專業投資機構比,中國交建有什么優勢?
劉起濤:我們做投資,可能比單純的投資機構,會更有優勢。因為我們站在市場的最前端,會更敏銳的發現很多投資機會,這些投資機會又都是我們產業鏈可以控制的,專業投資機構沒辦法比。第一,我們在行業中摸爬滾打多年,判斷更準。第二,我們能控制成本,包括工期。如果在產業投資過程中,出現不可控因素,再好的機會,最后也不可能賺錢。
《英才》:中國交建的大部分投資都是基礎設施投資,這些項目的投資回報率會不會比較低?未來,在中國交建擅長領域的優質投資會不會越來越少?
劉起濤:基礎設施投資其實是資源的一次性占有,需求也是巨大的。至少我認為,我們這一代人是做不完的。簡單來說,一個國家和地區,不先把基礎設施搞上去,還談何發展?
我們中國有句俗話:要想富,先修路。比如,貴州縣縣通高速的工程,就是中國交建投資與貴州政府合作的,通完高速之后,沿途服務業,旅游業全跟上來了。貴州的GDP增長一躍成為全國前列。這就是多方共贏的一次性資源占有,因為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再多修幾條高速路,對我們來說,投資回報率自然也會很高。
《英才》:中國交建是國有資本投資公司的試點企業,如何理解國有企業的金融創新?
劉起濤:金融創新平臺是我們很重要的一個任務,但不完全是為了簡單的降負債率。我們設置金融創新平臺,就是想通過中國交建這樣一個載體,把社會的金融成本吸引進來。中國交建雖然是產業的龍頭,但如果完全靠自有積累的資金,發展會很受限。社會上有大把的資金,東投西投不知道往哪兒投,或者投了也不一定成功。我們希望通過金融創新平臺,把一部分利潤分給大家,為產業服務,讓更多資本跟我們一起賺錢。
但所有金融創新一定是受制于整個金融監管體系,特別是國有企業不是說想做啥就做啥。所以我們也只是在金融監管體系下,通過跟產融結合帶來一些成本的降低,助推中國交建發展。
現在也遠遠沒有達到我們的理想狀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中國交建在“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五”期間,通過戰略和產業結構調整,積蓄了很多能量,可能“十四五”期間,會是中國交建能量大釋放的時期,那時候我已經退休了。但你們記住我的話,隨著時間推移,中國交建的價值將會越來越高。
當然如何嫁接資本邏輯,實現企業從管資產到管資本的轉變,依然是包括中國交建在內的大型央企今后探索的方向。作為國資改革試點中第二批國有資本投資公司試點企業,劉起濤坦言,中國交建“改革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