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來泰國學生漢語語篇偏誤研究綜述

陳虹羽

內容摘要：在對泰國學生的漢語教學中，語篇教學是十分重要的一個部分。近十年來，語篇教學在對泰漢語領域中已經邁開歷史性的一步，但其相關研究至今仍是一個相當薄弱的環節。本文從2006年至2016年發表的與泰國學生漢語語篇相關的論文進行分析做綜述，同時結合她們的內容指出研究方面存在的不足之處。

關鍵詞：第二語言 語篇研究 偏誤

一.語篇偏誤研究內容

（一）中心內容

林雪鳳在其《泰國初級漢語學習者敘述體語篇銜接之研究》中，主要采用語言對比、偏誤分析以及語篇語言學等理論，通過對外漢語敘述題語篇的標準常模與泰國初級漢語學習者漢語敘述體語篇做對比分析，探討泰國初級漢語學習者敘述體語篇學習問題、造成問題的原因及相應解決方法。

楊帆在《泰國學生漢語語篇銜接手段偏誤分析及教學研究》中分別以詞匯和語法兩方面的銜接手段對泰國學生平時作文中銜接手段的使用情況進行了分析和考察。并總結歸納出適合泰國學生特點的銜接手段使用情況，并在漏用、誤用和其他情況三種偏誤類型的基礎上，總結出泰國學生語篇銜接手段使用的偏誤特點，并尋找其產生原因和提出教學建議。

李敬在《泰國初級學生漢語語篇偏誤分析及其教學初探》中以語篇銜接理論、中介語理論為指導，采用偏誤分析、文獻分析、數據統計等方法，對初級階段泰國學生作文中的漢語語篇銜接偏誤進行分析。

（二）偏誤類型

1.詞匯銜接

林雪鳳統計得出，詞匯銜接不論在標準語篇還是在中介語篇中都是主要的銜接手段，均在5種銜接手段中占了65%以上的使用比例，但并沒有明確地說明它的偏誤比例。與其不同的是，楊帆把指稱、替代、省略、邏輯聯系詞歸為了語法銜接手段，把詞匯銜接獨立分組，他認為詞匯銜接偏誤不如前面四種多，卻沒有統計出詞匯銜接的使用比例。而李敬則在這一方面作了改進，他通過列表，清晰的表達出詞匯銜接的使用比例和偏誤比例i：

相比前者，李敬的研究統計出的詞匯銜接使用率在五種手段中占了47.5%，與林雪鳳的統計數據67%大相徑庭。

這三個作者一致認為詞匯銜接的偏誤主要體現在復現和搭配上。

2.指稱

指稱即照應，用指稱詞指代某個語義，這個語義在上文（或下文）中多為詞、短語、語義片段、等具體形式ii。楊帆認為指稱中偏誤最多的是關于“零式指稱”的使用，并詳細列舉并分析關于“零式指稱”的例句，但楊帆在論文中卻沒有提及指稱的其他類型的偏誤使用。林雪鳳在論文中則把指稱的使用情況分為零式指稱和其他指稱兩大類，其中其他指稱的偏誤使用情況有：該用具體詞而用了指稱詞，該用指稱而用了具體詞，指稱詞多余，漏用指稱詞，不分指稱詞的性質。相比于這兩個作者，李敬則很清晰地統計出各指稱方式的使用及偏誤情況。他在文中列出下表iii：

李敬表示，零式指稱使用率雖然很低，僅有3.4%，但在他統計的語料當中，僅有的7個零式指稱里就出現了三個偏誤，可見泰國學生對偏誤的把握很有問題，同時再一次證實了楊帆的“零式指稱偏誤最多”的觀點。

在關于人稱指稱的偏誤上，高鮮菊更進一步地把它分為七類，分別是：名詞誤用為代詞；名詞誤用為零形式；代詞誤用為名詞；代詞誤用為零形式；反身代詞的誤用；零形式誤用為名詞；零形式誤用為代詞。相比前三者，高鮮菊在指稱方面的研究更為詳盡。

3.邏輯聯系詞

邏輯連接詞是系連能力較強的詞語，它的使用是為了使小句之間的關系更加緊湊，減少上下句之間銜接距離過遠的情況iv。漢語通過不同的標點符號，根據句與句之間不同的邏輯關系，適當采用邏輯連接詞，使漢語語篇形成銜接緊密的邏輯鏈。

林雪鳳和李敬在論文中同樣都把語義類型分為了四大類，分別是時空、添加、轉折、因果。林雪鳳研究是針對敘述體語篇的，她的研究結果表明，時空類型的邏輯聯系詞在中介語語篇的主題鏈間的使用頻率最高，占了整個邏輯聯系詞使用概率的84.44%，而其他四種類型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林雪鳳對這種情況的解釋是，敘述文中記敘的順序是離不開時間推進與空間的變化，由于初級學生學習的邏輯聯系詞有限，故語篇發展主要靠時空來推進，時空類型的邏輯聯系詞對他們來說極其重要。而李敬沒有相比這四種類型的使用頻率孰多孰少，而是列舉出每一種情況里的連接詞使用都不平衡的事例。如轉折關系的連接詞中，“雖然……但是……”的使用比率近90%，在因果關系連接詞中，絕大部分學生用了“因為……所以……”。楊帆則舉出連接詞的漏用和誤用兩方面的偏誤例子來說明連接手段在泰國學生中的使用情況，分類情況與前兩個作者相去甚遠。

（三）偏誤原因

縱觀研究者對語篇偏誤原因的分析可以得出的結論是，語篇偏誤原因具有相當的共識性。筆者把幾種偏誤原因歸為兩類，分別是客觀原因和主觀原因。

1.客觀原因

客觀原因包括了母語的負遷移影響和漢語自身的意合性兩種。

美國著名心理學家奧蘇貝爾說過，“如果我不得不把教育學的全部原理還原為一條原理的話，那將是，對學生學習最重要的因素是學生已經知道了什么，根據學生原有的知識狀況進行教學。”v這句話說明了原有知識對學習新知識的重要作用，其中原有知識包括了母語知識。然而，漢語是種意合性語言，語篇的意合組合方式多于形合，主要體現在邏輯聯系詞及零式指稱的使用上。泰國學生接觸漢語時間短，缺乏語言的“意合感”，常常把該省略的詞補充出來，故而出現銜接中重復手段的使用過多，主語冗雜、不該使用而使用了關聯詞等偏誤情況。

2.主觀原因

主觀原因包括學生的回避策略、語篇語法掌握不牢固和缺乏語感和系統的語篇訓練三種，其中后兩者特別體現在泰國初級學生的教學和學習中。

由于泰國學生學習漢語時間較短，詞匯貧乏，在交流中的會采取回避政策，即在行文中盡量用簡單的、有把握的詞匯、句式。林雪鳳作者考察對象是成年人，具有較強的應變能力，在表達復雜內容但語言無法達到的時候，自然就采用簡化、迂回、轉述的方式。但是在具體的語篇中，詞匯和句式的選擇是受到上下語境限制的，這種簡化、迂回、轉述的方式使語篇出現了斷層或者跳躍。

語篇語法也稱篇章語法，是用于描寫語篇結構的語法，其任務是“解釋語篇的結構和那些表達句子間底層語義連貫的語法現象，研究人們是如何把所建構的信息以前后連貫、重點突出、恰如其分的方式傳遞給聽者或者讀者的。”vi李敬認為，我們對泰國學生的語篇偏誤進行分析，其實也是在研究學生語篇語法掌握的程度和規律。

語感是一種比較直接的、迅速地感悟語言文字的能力，它是對學習者的語言文字分析、理解、體會、吸收全過程的高度濃縮。林雪鳳和李敬在考察中發現，泰國學生使用的教材中，如《漢語教程》、《泰國人學漢語》、《漢語會話301句》等都側重于讓學生學會某些具體句子，掌握構成某類句子的規則和規律，缺乏篇章意識。李敬作者在2012年對大學生的考察中，仍有90%以上的學生從未受過語篇表達方面的專門訓練。可見泰國漢語語篇系統訓練的迫切性。

二.漢語語篇偏誤研究呈現的特點

雖然關于漢語語篇的研究才剛剛起步，但總體呈現出一種趨向精細、科學、深入發展的良好勢態。具體來說，表現在以下幾方面：

（一）開辟了東南亞小語種國別的語篇研究道路。

我們都知道母語對第二語言學習有著中大的影響，在20世紀九十年代的漢語語篇研究中，語料都缺乏針對性，沒作國別分析籠統上陣未必科學。在21世紀初，對外漢語語篇的研究對象主要以歐美、日、韓等國的學生為主，對其他國家學生的語篇考察非常少。筆者發現，在2008年以前，關于泰國學生漢語語篇偏誤問題的研究成果還是一片空白。相信這四位作者所作的漢語語篇的研究成果，將會對泰國學生的實踐教學起到一定的指導作用。

（二）研究對象的學習水平研究較明確。

在20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初期，許多研究都沒有針對某一學習階段開展研究。不同的學習階段，初級階段、中級階段、高級階段的學習特點不同，在語篇方面表現的偏誤也會不同，因此不考慮研究對象的學習水平的研究，其科學性必將受到懷疑。在上述4篇論文中，其中有三篇是進行分階段研究的，其中《泰國初級漢語學習者敘述體語篇銜接之研究》和《泰國初級學生漢語語篇偏誤分析及其教學初探》是對初級階段的泰國學生進行研究，《泰國學生漢語語篇銜接手段偏誤分析及教學研究》的研究對象則是中級階段的泰國學生。

三.結語

語篇在外語教學界已經得到了全面的研究，但在漢語教學界特別是對外漢語中還是各新興的研究領域。同時對泰國進行國別研究的內容尚有許多空白之處，所以，對泰國學生漢語語篇偏誤的針對性研究會對對外漢語的實際教學有較大的幫助。希望我們能夠延續前人的優點，改善其不足之處，相信我們不懈的努力會為今后的研究帶來更豐碩的成果。

注 釋

i.表格復制自其所在原文

ii.李敬2012《泰國初級學生漢語語篇偏誤分析及其教學初探》

iii.表格復制自其所在原文

iv.李敬2012《泰國初級學生漢語語篇偏誤分析及其教學初探》

v.David P.Ausubel.School Learning：An Introduction to Educational Psychology [M].Holt，Rinehart and Winston，1969.

vi.王詩博.對外漢語教學中的語篇偏誤分析[J].雞西大學學報.2011年，第六期.

（作者單位：嶺南師范學院基礎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