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所·動”結構考察

□劉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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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書》“所·動”結構考察

□劉愛玲

北齊魏收編著的《魏書》記載了公元四世紀末至六世紀中葉的北魏王朝的興亡史，全書共一百三十卷（分子卷），包括本紀十二卷、列傳九十八卷、志二十卷。《魏書》是研究中古漢語的重要語言材料。“所”字在古代漢語中使用頻率較高，用法也較為特殊，一直以來都是古漢語語法研究的焦點。《魏書》中“所”字用例共3352例，其中“所”作為結構助詞與動詞或動詞短語組成“所·動”結構的用例共計1932例。本文試圖對《魏書》（中華書局出版社，1972版）中的“所·動”結構的句法功能、動詞結構構成進行較為全面的分析。

一、“所·動”結構在句中的功能

“所·動”結構具有名詞的語法功能，在《魏書》中“所·動”的句法功能是作主語、賓語、名詞性謂語、定語、狀語。以下就結合實例進行歸納分析。

（一）作主語。共431例。

（1）亮對曰：“所存遠大，實如圣旨。”（列傳第十五·穆崇）

（2）纖之所聞，皆非正義。（列傳第二十三·崔浩）

（3）其所親諫叉，叉又不納。（道武七王列傳第四·京兆王）

以上3例中的“所·動”結構在句子中都作主語，其中例（2）（3）主語前有定語修飾，且例（2）的定語與“所·動”主語之間有助詞“之”連接。

（二）作賓語。共648例。

1.作動詞賓語。常見動詞有“有”“無”。

（1）百司卿士及工商吏民，其各上書極諫，靡有所隱。（高祖紀第七上）

（2）乃詔丕等，如有所懷，各陳其志。（神元平文緒帝子孫列傳第二）

（3）劉笑而受罰，卒無所言。（獻文六王列傳第九上）

（4）后預及聞者更求于故處，皆無所見。（列傳第二十一·李先）

例（1）（2）的“所隱”“所懷”作動詞“有”的賓語，例（3）（4）的“所言”“所見”作動詞“無”的賓語。

帶“所·動”結構作賓語的動詞還有其他的，如：

（5）其戶屬恒燕，身官京洛，去留之宜，亦從所擇。（文成五王列傳第八）

（6）廢所宜立，而更求君，必不可。（列傳第二十一·薛提）

（7）高祖臨朝，令諸州中正各舉所知。（列傳第三十一·房法壽）

（8）蕭鸞新野太守劉忌憑城固守，佐率所領攻拔之。（列傳第二十七·李寶）

以上各例中的“所·動”結構分別作動詞“從”“廢”“舉”“率”的賓語。

2.作介詞的賓語。共29例。

（1）遂以所賜悉分與之。（列傳第三十三·韋閬）

（2）依據律文，不追戮于所生，則從坐于所養，明矣。（列傳第四十一·李沖）

（3）遠存瞻跳，周見山河，因其所眄，增發嬉笑。（列傳第五十五·崔光）

例（1）的“所賜”作介詞“以”的賓語，例（2）的“所生”作介詞“于”的賓語，例（3）的“所眄”作介詞“因”的賓語。

（三）作名詞性謂語。共365例。

（1）廷尉者，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懸也。（高祖紀第七上）

（2）斯實圣朝所宜重慎也。（景穆二十王列傳第七中·任城王）

（3）以無恒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列傳第三十八·慕容自曜）

例（1）的主語是“廷尉”，“天下之平，民命之所懸”是名詞性謂語，其中“天下之平、民命”是“所懸”的修飾語。例（2）的主語是代詞“斯”，“實圣朝所宜重慎”是名詞性謂語，“實”是副詞，修飾名詞性謂語，“圣朝”作“所宜重慎”的修飾語。例（3）的主語被省略，“非所克堪”是名詞性謂語，副詞“非”對名詞性謂語“所克堪”進行否定。

（四）作定語。共418例。

（1）所須藥物，任醫量給之。（顯祖紀第六）

（2）以魏郡太后所生之邑，復其調役。（皇后列傳第一）

（3）所得榖帛，率多散施。（孝文五王列傳第十）

定語屬于第二層次的句法成分，如例（1）的“所須藥物”在句中作主語，“所須”又作“藥物”的定語。例（2）“所生”作“邑”的定語，兩者之間有助詞“之”連接。例（3）“所得”作“榖帛”的定語。

（五）作狀語。共70例。

（1）所經，考察守宰，加以黜陟。（高祖紀第七上）

（2）今復秋稼盈田，禾菽遍野，鑾駕所幸，騰踐必殷。（列傳第五十三·李平）

（3）每所敷奏，事皆協允。（獻文六王列傳第九上）

“所·動”結構在句中多作處所狀語，如例（1）意為“經過的地方”，（2）意為“臨幸的之處”。此外較少作時間狀語，如例（3）意為“請奏的時候”。

《魏書》“所·動”結構在句中作賓語的用例最多，作主語次之。

二、對“所·動”中動詞結構的分析

“所·動”結構中的“動”包括動詞和動詞短語，“動”的內在構成較為復雜，下面就舉例進行歸類分析。

（一）“所”加“動詞”，動詞前無附加狀語，后無賓語或補語。共1725例。

這種類型的動詞結構在“所·動”用例中，包括“所+單音動詞”、“所+動詞并列”三形式。

1.“所+單音動詞”式。共1507例。

（1）汝所治雖小，亦宜克念。（獻文六王列傳第九上·咸陽王）

（2）坐事奪官，居家，忽聞有客聲，出無所見。（列傳第三十一·房法壽）

（3）伊濫吹之所從，初竊服于宰旅。（列傳第五十三·李平）

（4）高祖曰：“刑法者，王道之所用。”（列傳第四十二·高閭）

以上各例中，“所”分別與單音動詞“治”“見”“從”“用”組成“所·動”結構。

2.“所+動詞并列”式。共218例。

（1）至祚山，班所虜獲以賜將士各有差。（世祖紀第四上）

（2）后為恒州刺史，在州所受納，政以賄成。（太武武王列傳第六·廣陽王）

（3）況數萬之眾，其所損廢，亦以多矣。（列傳第三十六·高允）

例（1）的“所”與“虜”“獲”兩個動詞組合成“所·動”結構。例（2）的“所”與“受”“納”兩個動詞組成“所”字結構。例（3）的“所”與“損”“廢”兩個動詞組成“所·動”結構。

（二）動詞前有副詞、助動詞等附加成分。共143例。

（1）乃敕諸尚書曰：“凡軍國大計，卿等所不能決，皆先諮浩，然后施行。（列傳第二十三·崔浩）

（2）提以高宗有世嫡之重，不可廢所宜立而更求君。（列傳第八十二·陳閹官）

（3）上言于晉武帝曰：“夫禮國之大典，兆民所日用，豈可二哉。（禮志四）

（4）凡樂者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本。（樂志）

（5）若殺生在下，虐專于臣，人君之權，安所復用。（景穆十二王列傳第七中·任城王）

例（1）動詞前有副詞“不”和助動詞“能”修飾，例（2）動詞前有助動詞“宜”修飾，例（3）（4）動詞前有名詞“日、自”修飾，例（5）動詞前有副詞“復”修飾。

（三）動詞后有賓語。共20例。

（1）脩之能為南人飲食，手自煎調，多所適意。（列傳第三十一·毛脩之）

（2）若仍踵前失，或傷善人，則尸祿之責，無所逃罪。（列傳第六十五·高崇）

（3）四海之廣，無所容身，何其痛乎！（列傳第八十七·禿發烏孤）

以上3例中結構助詞“所”與動賓短語“適意”“逃罪”“容身”組成“所·動”結構。《魏書》的“所·動”用例中，沒有動詞后補語的用例。

（四）所字結構為“所·動·者”式。共44例。

（1）妄說吉兇，及委巷諸卜非墳典所載者，嚴加禁斷。（高祖紀第七上）

（2）臣既愚闇，不識大理，所可言者，雖涉小忠，要是竭盡微款，不知大忠者竟何據？（景穆十二王列傳第七中·任城王）

（3）詔有司曰：“先所知者，皆軍國大事，自今常宿于內。”（列傳第二十一·李先）

在上述例子中，助詞“所”和動詞或動詞短語先組合為“所·動”式，再與“者”組合為“所·動·者”結構。“所”的作用是使動詞或動詞短語名詞化，表示與動詞或動詞短語有關的人或事物，“者”為語氣詞。

三、小結

《魏書》中“所”用例共3352例，其中“所·動”結構共1932例，占總用例的57.6%。在“動”的構成中“所+動詞”1725例，占89.2%，其中多數為“所+單音動詞”，有1507例，占87.4%；“所+狀中”143例，占7.4%；“所+動賓”20例，占1.1%；“所+動+者”44例，占2.2%。

“所·動”結構在句中可作主語、賓語、名詞性謂語、定語、狀語。作主語共431例，占22.3%；作賓語648例，占33.5%；作名詞性謂語365例，占18.9%；作定語418例，占21.6%；作狀語70例，占3.6%，多是處所狀語。在《魏書》中“所·動”結構沒有獨立成句的用例。

（大慶師范學院教師教育學院）

引言：結構助詞“所”常與動詞或動詞短語組合成“所·動”結構，這一結構具有名詞的語法功能。《魏書》是中古漢語語言研究的重要史料之一，其中“所”字用例較多。本文主要對《魏書》中的“所·動”結構的語法功能、動詞結構構成進行歸納分析，希望能對“所”字的研究有所幫助。

基金項目：本論文為校級青年基金項目“《魏書》和《南齊書》中“所”字用法的對比研究”（編號：12RW26）階段成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