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是這樣煉成的——淮劇《小鎮》觀后感

■歐陽逸冰

“君子”是這樣煉成的——淮劇《小鎮》觀后感

■歐陽逸冰

孔子說：“圣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做不了圣人，但，君子是可以做到的。大概因為君子是人，活生生的人，人間煙火是要“食”的，人生失誤是要“正”的，人世事理是要“明”的，人性弱點是要“克”的，像你我他一樣，有是有非，有對有錯，有明白有糊涂……更重要的是，心中總要有堅守的道德防線，哪怕這種堅守或是堅如磐石，或是千回百轉，或是始終如一，或者終歸正道，視清白如命，守潔凈如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寓言般的淮劇《小鎮》，從馬克·吐溫的《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里獲取靈感，寫的就是君子是如何煉成的，或者說君子是如何捍衛君子榮譽的。如果說《敗壞了赫德萊堡的人》是寫金錢腐蝕了人性，那么，《小鎮》則是寫堅守戰勝了誘惑。妙就妙在這個“戰勝”是主人公朱文軒順利極具戲劇性的九曲回腸般的心理變化之后才完成的——

從榮登“名教師”榜首開始，面對一企業家懸賞500萬尋找當年救命恩人的巨大誘惑，人們習慣性地把所有好事都往朱文軒這位道德名人身上堆，鎮長（曾是朱的學生）甚至說“望老師認真回想再回想”。他瞬間墮入遐想：“不可能吧……”這四個字就顯現了，在他內心深處，道德防線出現了罅隙。恰巧，他剛剛“回過神來”，兒子如喪考妣地上來急告，為人借貸擔保，欠債500萬，即將身陷囹圄。一剎那，他亂了方寸，所謂“禍到臨頭無主張”，就是原本出現罅隙的心防，現在崩潰了。在救子心切和“日后將終生贖罪”的自我欺瞞下，他拿起了電話，向主持此事的小鎮德高望重的朱老爹冒認：自己就是那個“救命恩人”！

然而，他雖為“平生第一次把心昧”，朱老爹的目光卻“好似看穿我心肺”，臨淵而望，另外四個冒認者彼此證偽，深陷泥潭，難堪之至，讓他不禁慨嘆 “人生至此何如死”，后悔晚矣。在達摩克利斯劍即將落下的瞬間，朱老爹竟然隱去了他的冒認丑行，使他得以在眾人面前暫時保住面子，喘息茍存。嗣后，他那顆悔愧之心再經受三次越來越大的沖壓鍛打——四個冒認者無顏以對家鄉父老，黯然告別，如是“身敗名裂”，讓他觸目驚心，此其一；由于良心未泯，“日夜煎熬，生不如死”，他向朱老爹認錯，重溫了小鎮古鐘乃是古時清官自責廉潔失守的警示，心靈的鐘聲頓時響起，此其二；朱老爹為保住小鎮清名，讓他“代”自己去認下“恩人”之名，并由此痛陳四十年前險些為撿到的幾十斤糧票而失去操守，為彌補一念之差，朱老爹用一生的行善來救贖自己的靈魂，包括三十年前挽救過有輕生之念的這位企業家，這猶如石破天驚，震顫了他的靈魂，此其三。至此，他朱文軒終于回到了堅守道德的防線，“君子慎獨古有訓，焉能欺世又盜名”，當眾毅然承認自己“犯下了冒領榮譽的大錯”。他能這樣“真真實實，袒露胸膛，磊磊落落，心明膽壯”，不就是孔子說的“君子坦蕩蕩”嗎？孟子說過，“古之君子，其過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見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朱文軒，亦如是矣。

《小鎮》以嚴謹獨到的戲劇架構，含蘊著當下民族品格建設的寶貴文化價值，那就是君子之風，君子之道。

“君子”，你我他都能做到，“得見君子者，斯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