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樂將電影拍成人生

文/ 聶倩葳

耿樂將電影拍成人生

文/ 聶倩葳

長大成人需要多久？對于耿樂而言，這似乎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因為他已經在電影里度過了許多次瘋狂而熱烈的青春。然而，成長似乎又是一件近在咫尺的事，因為耿樂所飾演的角色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在不斷變化。從少年到中年，從血氣方剛到含蓄內斂……耿樂將電影作為他人生的一條痕跡，如同一匹白駒，穿梭在漫長的時光和自己遙遠的青春里。

在銀幕上成長

1993年，就讀于中央美院版畫系三年級的耿樂，在一次偶然的機遇下踏入影視圈。在他從影的早期階段，耿樂演繹的那段青春，是轟轟烈烈、撕心裂肺的，他是躁動而不顧一切的Road，也是荷爾蒙過剩的孩子王劉憶苦。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的心仿佛慢慢地沉淀下來了，在他之后所飾演的一系列角色里，他演過游走于愛情和事業之間的建斌，也詮釋過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劉仲祿。耿樂飾演的角色隨著他個人的成長也在不斷地成長著，或者說這些角色正是耿樂從男孩成長為男人的珍貴見證。

《陽光燦爛的日子》讓觀眾記住了一個文藝氣息濃厚的大男孩劉憶苦，這也是耿樂為人熟知的開始。耿樂有一張棱角分明、俊朗精致的臉，這樣的外形條件使他總能和一些文藝氣息很濃的、邊緣個性的人物形象結下不解之緣。在角色的選擇上，耿樂從來都是遵從自己的內心，不會去考慮一個角色所附帶的商業價值，“我覺得我們所有的電影人好像全部已經被票房給綁架了，其實也挺辛苦的。我覺得不應該是這樣，不太正常。”在各種邊緣角色中肆意穿梭，耿樂一度被賦予了“偶像與實力渾然天成的化身”的評價。出現在眾多文藝電影中的耿樂，已經嘗試過許多充滿張力的小人物形象，然而耿樂的身體里依然住著那個有著叛逆之心的少年，他表示自己并不想被定型，作為演員他總想看看自己到底還能把戲路拓展到多寬，因此總是希望能多拍一些不同類型的角色，哪怕顛覆自己之前所塑造的形象也沒有關系。“比如有些缺陷的，不管是生理上的或者精神上的，或者是一些邊緣的、另類的，我覺得極致一點的角色我都想試。”即將上映的《不速之客》助他達成了這個夢想，耿樂在片中飾演的是一個當代都市中孤獨冷漠、渴望溫暖的黑車司機，并在一段糾結的別樣情感中暴露了內心瘋狂的一面。“他和我以前演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樣，太讓我印象深刻了。”正是這個角色的多面性吸引了耿樂，敏感脆弱、多愁善感、冷酷殘暴……多重的個性糅合到一個角色身上，在耿樂看來是一件特別過癮的事情，就像勾兌了不同品種酒水的雞尾酒，一口飲罷，回味無窮。

一直以來在銀幕上充滿著文藝范的耿樂近年來多以硬漢形象出現在作品里，說他從青春偶像轉型到抗戰英雄的評論也層出不窮，耿樂卻一笑置之。在他自己看來，他只不過是在嘗試不同的類型，從《保衛延安》里的獨立營營長到《生于1949》里的干部子弟，詮釋這些與自己生活中的形象相去甚遠的角色令他覺得意義非凡。耿樂想要體驗不一樣的生活，在戲里品味不一樣的人生，這些頗具年代感的角色無疑給了他十分難得的機會。在對這些角色的詮釋過程中耿樂還總結出了心得，他覺得塑造角色最難的不是年齡的跨度，而是需要演員靠豐富的經驗和閱歷來詮釋出來的“年齡感”。他提到在《面引子》里，為了更好地靠近劇中的人物形象，自己非常認真地學習了一回蒸饅頭，雖然并不容易，卻樂在其中，這次學習也為他帶來了拍攝以外的別樣體驗。

生活中的獨特

春日的陽光退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午后，退回到一個身著黑衣、戴著墨鏡的女青年的眼睛里。她看見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蓄著一頭長發的男生坐在中央美院的操場上發呆，便走到男生跟前問他：“你喜歡搖滾樂嗎？”男生聞聲后答喜歡。“你喜歡拍電影嗎？”男生依舊回答喜歡。“那你跟我走吧。”這就是1993年的耿樂和管虎的副導演成捷的邂逅。

都說是金子在哪里都是會發光的。1993年，還在中央美術學院讀大三的耿樂被《頭發亂了》的劇組一眼相中，他的生活自此開啟了一扇電影之門。“學了八年的畫畫，從來沒有想過我這輩子的職業是演員，但一下子我拍了快二十年的戲了。我是一個從來不做計劃的人，你說我隨遇而安也好，隨波逐流也罷，我一直都這樣。”耿樂常讀佛經，知曉世間之事皆有緣法，他穩穩地活在當下，對人對事皆是如此。他只知道美術是自己深愛的，表演也是自己深愛的，關于如何平衡愛好、職業甚至事業這樣的辨析題，從來不是耿樂糾結的事情，“也許以后還有其他的更愛的事情，我又會成為另一個人。”

或許是因為文藝的人都顯得有一些特立獨行，耿樂覺得自己是一個孤獨的人，并且樂于享受孤獨，就連孤獨的角色對他而言似乎都有著特別的吸引力，這次《不速之客》里的黑車司機也不例外。只有在孤獨的時候人才是最真實的，所以他喜歡演繹孤獨的人，因為在表演的時候，他感到自己的內心是特別豐滿的。“我不是在演孤獨，而是真正在感受孤獨。”耿樂如是說。擁有一顆天蝎座特有的細膩敏感的心，耿樂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也懷著一種平靜的態度，“其實人生的本質就是孤獨的，這個無法排解。就像閉關的人，他們排開了塵世間的凡塵瑣事，感受真正的孤獨，感受人生。”這份對“孤獨”的解讀同樣適用于情感的理解，對于影片當中黑車司機和黎明所飾演的鄭凱一角的感情糾葛，耿樂并沒有像外界所解讀的那樣，認為黑車司機因愛生恨漸漸變得冷血，而是覺得每一段感情都是偶然之中所蘊含的一種必然。而談到自己的愛情時，耿樂更是直言道：“當愛情來臨時，我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因為我覺得愛情在生命中特別重要，是可以為它拋開一切的。”

耿樂身上散發出的由內而外的儒雅氣質，被圈內人士稱為“娛樂圈中最懂藝術，藝術圈中最會演戲的男演員”。從前在美術學院的時候，耿樂擔任過學生會文體部部長，主持過新年晚會，同學們認為像他這么活躍的性格該去演戲。現在耿樂真的去演戲了，卻成了喧鬧的娛樂圈中頗為低調的一員。“他不怎么愛說話，他是個畫家。”這是他現在的同事給他的評價。對此，耿樂不置可否，他不希望生活和做演員一樣，時時刻刻都站在聚光燈下，將生活過成一場真人秀并不是他所希望的。耿樂所飾演的那些放蕩不羈的熱血青年仿佛是他青春里揮霍未盡的力量，全部爆發在了他所詮釋的這些青春角色里，而他自己卻在時光的洗禮下出落成一個安靜的人。“上學的時候是很喜歡聽重金屬搖滾樂的，整天穿個破洞牛仔褲，頭發那么長，沒錢買不起摩托車，就買輛自行車，但是放搖滾樂的耳機每天都塞在耳朵里，聽得震耳欲聾的時候會有在開摩托車的感覺。”耿樂笑著說，在交談的過程中，他仿佛跟隨著記憶回到了那個屬于他的躁動的青春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