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與海》小說原著與同名電影的敘事對比

內容摘要：《老人與海》小說原著與同名電影在敘事上有相同之處與不同之處。相同之處在于小說和電影都綜合運用了全知敘事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結構上具有鮮明的直線式結構和順序式結構特點。小說與電影最大的不同之處是兩者在敘事手段上不同：小說是文學語言敘事，而電影是采用影視造型敘事；在敘事主題上，小說和電影是相似的，都贊揚了主人公的硬漢子精神，但是1958年美國拍攝的故事片《老人與海》對愛的主題的開拓更為深入，與原著相比主題更豐富了。

關鍵詞：敘事視角 敘事結構 敘事手段 敘事主題

歐內斯特·海明威的小說《老人與海》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后，電影界開始以小說原著為藍本而改編成同名電影，在這些改編的電影中，尤以1958年美國拍攝的故事片和1999年俄羅斯拍攝的動漫版同名電影較為成功，兩部電影都斬獲了多個奧斯卡獎項。

文學作品可分為敘事性作品和抒情性作品兩大類，敘事性文學作品都是在“講故事”，即敘事。影視劇作是視覺藝術和聽覺藝術合二為一的一門綜合性的藝術形式。電影要運用視聽語言和畫面語言來敘事。讀者、觀眾等受眾所欣賞敘事性文學作品、故事片和動漫片的時候，是一個對作品敘事的接受過程和審美過程。

認知敘事學重點研究讀者理解敘事的認知過程，關注敘事結構和敘事技巧如何對讀者產生意義，修辭敘事學則強調研究敘事對讀者產生的閱讀效果。[1]文學藝術作品借助敘事視角、敘事結構、敘事主題等技巧來體現敘事特征，一定的敘事視角、敘事結構、敘述手段和敘事主題等組成特定的敘事審美效果，給作品帶來不同的敘事審美效果。本文主要從敘事視角、敘事結構、敘事手段和敘事主題等角度來比較美國著名作家海明威的小說《老人與海》原著和同名電影的敘事藝術異同之處。

一.全知敘事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的綜合運用

1.敘事與敘事視角

美國的浦安迪說：“敘事就是講故事。……講故事是敘事這種文化活動的一個核心功能。”文學作品是講故事的藝術，影視動畫作品的核心也是敘事，動畫編劇和動畫導演工作的核心就是動畫的敘事。[2]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兩者有共同之處，即小說和敘事性的電影都是基于敘事的藝術。敘述故事，首先解決由誰來講（敘述聲音）和從什么角度來講（敘事眼光）的問題，這就是敘事視角。[3]敘事視角可分為全知敘事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全知敘事視角是以作者客觀的角度去敘述，他以一個全知者出現，他無所不知；限知敘事視角是以作品中的人物、角色的角度去觀察事件，敘述人物、角色所知道的和所聽到的事件以及他所體驗到的感受。

2.全知敘事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的綜合運用

小說《老人與海》綜合地運用了全知敘事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老人與海》小說一開頭第一句話寫道：“那老人獨駕輕舟，在墨西哥灣暖流里捕魚，如今出海已有八十四天，仍是一魚不獲。”[4]這句話交代了故事發生的背景。在老人獨自一人出海后，到了夜晚，“黎明之前，海上寒冷，他便在船板上撐體取暖。它能撐多久，我就能撐多久，他想。”[5]這些都是以第三者的身份進行全方位的全景式描寫。這些例子都是典型的全知敘事視角。這樣的敘事角度，既簡潔地介紹了圣地亞哥出海的背景，又能較好地深入圣地亞哥的內心，挖掘人物內心深處的情感、體驗。但是，有時候，小說轉入限知敘事視角，以第一人稱直敘：“萬一它打定主意潛下水去，怎么辦？我不曉得。萬一它蹭到水底死掉，又怎么辦？我不曉得。可是我總有辦法。辦法多的很。”[6]以人物自身的體驗來代替客觀介紹，便于更好地展示人物的內心世界。那么，全知視角和限知敘事視角的綜合運用的益處在于既可以通過全知敘事視角來在更為廣闊的視野中敘述故事，又可以用限知敘事視角在某個重點情節上來點染。富于變化的視角是作品呈現變幻多姿的特點。兩部獲得奧斯卡獎的《老人與海》的電影保持了小說原著上在敘事視角上的風貌。

二.鮮明的直線式敘事結構和順序式敘事結構特點

1.敘事結構

敘事結構有多種分類方法，例如：按時間先后為序來劃分，有順序式結構、倒敘式結構和插敘式結構；按空間結構來劃分，可分為直線式結構和塊狀式結構；按邏輯關系來劃分可分為因果關系結構等。

2.敘事結構上具有鮮明的直線式結構和順序式結構特色

《老人與海》小說原著和電影的故事敘事結構相似。故事都采用起源、發展、高潮、結局的結構方式。小說和電影的內容結構上都是按出海前——出海的三天三夜（主體部分）——返回岸上這樣的經過來講述故事。從時空順序來看小說原著和電影都是利用順敘式的結構，對圣地亞哥的故事進行了時間上的順序敘述，從線性結構和塊狀結構看，小說原著和電影都是線性結構，結構都比較簡單。這種結構方式按事件發展的過程來敘事，時間的發展脈絡清晰，也符合人們傳統的欣賞習慣。值得一提的是由亞歷山大·彼德洛夫導演的俄羅斯動漫版的《老人與海》片長約20分鐘，該電影時長不到二十分鐘，基本保持了小說原著的故事架構，內容集中，使觀眾易于觀賞。而1958年根據海明威的同名小說改編的美國電影《老人與海》片長84分鐘。內容容量上有所增大。電影在開頭部分用畫外音的形式簡單介紹了圣地亞哥的生活狀態，為故事的敘述節奏提供了延伸的空間。

三.文學語言敘事和影視造型敘事

小說與電影在敘事手段上最大的區別在于小說是文學語言敘事，而電影卻是用影視造型敘事。

小說是用文字描寫；動畫片、故事片則突破了舞臺空間的限制，可以靈活使用聲音和具有動態視覺造型性的畫面。[7]文學語言注重細節的描寫。例如：“日落后，他把布袋圍住頸項，覆在背上，又小心翼翼地把它墊在繞肩的索底。這么一來，他便有辦法向前俯靠在船頭，簡直是有點舒服了。”[8]電影使用聲音和具有動態視覺造型性的畫面來敘事，特別是可以通過音樂和畫面表現詩情畫意等概念性較強的內容。這是電影和小說的不同之處。

美國電影《老人與海》中有一段關于圣地亞哥出海時的環境描敘：夜半時分，漁燈點點，夜色深沉。小男孩曼諾林在岸上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魚燈、夜色就構成了電影敘事的畫面；動漫版電影《老人與海》電影開頭的畫面描繪在海灘上的鳴叫的海鷗、從容的大象、奔跑的小鹿、獅子和以及蔚藍的大海上的小漁船，唯美的畫面伴之以舒緩而悠長的音樂，營造了溫馨、和諧的氣氛。有聲有色地敘事是小說所不能及的。由于《老人與海》動漫版的電影是以畫家用手指尖在玻璃上創作出圖畫并以此來進行拍攝的，畫質透亮、色彩艷麗，蔚藍的大海、云蒸霞蔚、自由飛翔的小鳥、岸上的小鹿和獅子構成了一幅溫馨的畫面。鏡頭又把老人的小船放置在浩淼的大海上，大海廣闊的水面飄著一葉扁舟。這些畫面美到極致，令人不得不贊嘆這一部動漫片高超的造型敘事藝術。它帶給觀眾無窮的審美享受。

四.硬漢人物的敘事主題與和諧、愛的主題的開拓

1.孤獨的硬漢子在重壓下保持優雅風度的精神宣揚

海明威筆下硬漢的特點：歷經磨難、生活曲折、經受住了考驗。小說主體部分與電影一樣都是濃墨重彩地敘述圣地亞哥在海上打魚——捕獲大馬林魚、抵御鯊魚群的進攻的經歷。他獨自一人戰斗，不管身體上病痛的折磨還是大馬林魚的負隅頑抗，圣地亞哥絲毫不動搖。可是還是因為寡不敵眾，大馬林魚被鯊魚吃得只剩下魚骨架，留下白骨森森。作品告訴讀者的是硬漢子圣地亞哥雖然歷經磨難，在年老體弱的情況下依然能頂住重壓、忍受孤獨，保持著優雅的風度。盡管只拉回了一副魚骨架，但是雖敗猶榮。

2.和諧與愛的追尋

美國電影《老人與海》中硬漢圣地亞哥與小男孩曾曼諾林回憶他們相識的經過和過著快樂的打魚生活，圣地亞哥還聊起在非洲打魚的日子，他說所的：“那時，沙灘上經常可以看到獅子。”這時，圣地亞哥的臉上寫滿了慈祥與愛意。開頭這一段聊天，看似無足輕重，但是卻奠定了電影和諧與愛的基調。動漫版的《老人與海》，用畫外音來陳述老人圣地亞哥出海后的一系列的心理活動，喜歡飛魚，把飛羽比喻稱自己在海上最好的朋友；喜歡飛燕鷗，飛鳥的優雅而美麗，把大海比喻做女人，把大海稱為“拉瑪”。可見圣地亞亞哥對大海的熱愛，情感深厚。美國故事片的《老人與海》男孩瑪諾林敬重圣地亞哥，對圣地亞哥關心照顧，幫他收船帆、請喝啤酒、幫忙找沙丁魚做魚餌，對老人照顧細致有加。在瑣碎的小事中、點滴之間，透露出了曼諾林對圣地亞哥的愛護和無私的幫助。總體上來說，這一段的敘事的畫面曾現出來的是愛的基調，是滿滿的愛意，男孩子曼若林對老人的愛、老人圣地亞戈對大海的愛。

總之，從《老人與海》小說原著與同名電影在敘事的對比上看出，根據小說改編的同名電影與原著在敘事視角、敘事結構上沒有太大差異，但是在敘事手段上，小說采用的是文學語言敘事，而電影采用的是影視造型敘事，體現了兩種不同體裁作品獨特的藝術特色；在敘事主題上，小說原著和電影相同的方面是都贊頌了主人公圣地亞哥的硬漢子精神，但在愛的主題上，美國故事片《老人與海》開拓更深，豐富了原著的內容。

參考文獻

[1]《外國語》2013年第36卷第4期.第35頁

[2]《影視動畫敘事研究》山東師范大學.賈鳴鳴

[3]《外語與外語教學》《小說敘事的評價研究》王雅麗，管淑紅.2006年第12期第9頁）

[4]余光中譯.林出版社出版.2010年10月第1版.《老人與海》.第1頁

[5]余光中.譯林出版社出版.2010年10月第1版.《老人與海》.第38頁

[6]余光中.譯林出版社出版.2010年10月第1版《老人與海》第32頁

[7]《影視動畫敘事研究》山東師范大學.賈鳴鳴

[8]余光中.譯林出版社出版.2010年10月第1版.《老人與海》第33頁

（作者介紹：梁彩群，廣西衛生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文學、職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