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才子汪星伯

楊君康

江南才子汪星伯

楊君康

汪星伯夫婦與三子夫婦和小女二婿在虎丘

董橋先生在《翠玉簪》中提到陸小曼曾跟汪星伯學作詩，誠哉斯言。其實汪星伯還是陸小曼山水畫的啟蒙老師。

汪星伯（1893-1979）生于蘇州望族，睿智、聰穎，琴棋書畫、篆刻、鑒賞、醫學無不精通。他說：“畢生較有心得者，其一為中國醫學，其二為國畫。”

民國初，汪星伯就讀清華，周日、寒暑假就隨在教育部任僉事的姑丈陳師曾學繪畫、篆刻。陳師曾為其題詩，說明了他學習刻苦及陳師曾的嘉勉、勸喻之良苦用心：“初從石田入，還似石溪翁。拔俗心無餒，尋師日有功。須知成渾碎，終擬到沉雄。愛汝留殘稿，毋嗟爨下桐。”詩后跋：“內侄汪伏生（星伯小名）從予學畫，先以石田本導之，頗能用筆。此幅渾碎處，大似石溪上人（髡殘），伏生欲棄諸故紙簍中，予甚惜之，因攜歸，漫題四韻。乙卯（1915年）殘臘燈下，衡恪。”

汪星伯大學畢業后南下，在上海電訊局供職，業余時間廣謁滬上畫壇名流。因他是陳師曾學生，深得吳昌碩賞識。1922年俞語霖去世，任堇叔體弱多病，“題襟館”會務無人負責，錢瘦鐵建議和南市豫園書畫善會合并，改名“停云館”，吳昌碩推薦汪星伯出任會長，得到了趙古泥、李芳園、錢瘦鐵等人贊同。

在社交場合，汪星伯與陸小曼相識，陸小曼欽佩他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拜他為師，學習畫山水及做詩。

陸小曼與筆者外公何子言是表兄妹。外公為清末進士，民國時曾任滬杭甬鐵路局長、南洋兄弟煙草公司董事長。當陸小曼得知汪星伯喪偶鰥居，就做媒將待字閨中的筆者姨媽介紹給他。汪星伯的前妻是清末狀元陸潤庠的孫女，與何家聯姻也算是門當戶對。

1923年，恩師兼姑丈陳師曾因病英年早逝，汪星伯悲痛至極，前又有愛妻病逝之痛，毅然辭去電訊局之職，棄藝從醫，投到滬上名中醫惲鐵樵門下，以期學成后濟天下蒼生。此時他不忘女學生一片學畫誠心，延請畫友賀天健日后指導陸小曼。一般人只知陸小曼隨賀天健學山水，不知此前已跟汪星伯學過一段時間。

汪星伯“程門立雪”幾年，于1927年秋正式掛牌行醫，來往于滬、寧、蘇三市，以精湛的醫術，挽救懸于一線的病人生命不知有多少。所以解放前他的畫名被醫名所掩。

解放后，汪星伯被邀主持古典園林修繕，推掉了江蘇衛生廳的邀請，又棄醫從藝，畫起立體山水來。破敗不堪的拙政園、虎丘、留園、耦園等都在他的指揮下得以修復，向公眾開放，他的畫名又被園藝所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