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石還是石

玩石的過程也是一個心路的過程。

玩石已三十余年，付出了一些票子，也收獲了許多歡喜，心路曲折變化，也正應了佛家之人生認識發展的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現在我在玩石中看石還是石了。

看石是石這重境界人皆達之。所以大部分人對石頭沒有特別的感覺，他們眼中沒有皺、瘦、漏、透、形、質、色、圖、音的奇石美感，我們就是蕓蕓眾生，看石是石。三十多年之前我也是如此。

20世紀80年代初，我大學畢業分到工廠當技術員，每天在沖天爐的熔煉中，加入螢石作為配料熔化。一大車質地清透、顏色藍紫的螢石被打碎了，投入熔爐中，化為熔煉劑。現在想想就這樣燒了，真是暴殄天物。那時看石就是石，天天面對美石化為烏有，無動于衷。

在天天的接觸中，朦朧中我感覺到了螢石的美，下意識拿了一些，放在家里魚缸中，五彩剔透螢石在水中真是美極了，我還用它們制作了幾個形色俱佳的縮微山水盆景，直到現在那場景還留存在我腦海中。那時，我“看石不是石”的過程就這樣朦朧的開始了。

1991年我去德國學習進修，看到臺灣朋友的《中央日報》上報道了臺灣玩石撿石成風，就此，報紙開啟了我怦然心動的愛石心扉，我也開始有意識地認識、了解美石，渴望著采石、玩石，看石不是石了，而是美石了。

1992年回到南昌，我想要集石、玩石，但居于城市，江西南昌的奇石資源也不是很好，自己撿石基本不行。當時國內玩石氣候還不是很風靡，奇石商業市場還沒形成，自己出差機會又很少，買石也是空談。1992年到1997年間，我玩石方式是心玩階段。關注著國內零星的報頭刊尾的有關奇石的報道，雖然手頭、身邊沒有實在的石頭，但我卻圖覽天下石，收集有關剪報。在報紙上了解了當年的玩石家李廣嶺等人的消息。這個心玩階段確是很奇特的，也是很好玩的，很少人有這種心歷。一心神往，希冀，夢魂牽繞。

1998年后，南昌市場可以買到奇石了，安微的靈璧石也出現在南昌，這可樂壞了我。90年代末2000年初，奇石還不算很貴，我爬上汽車車廂翻啊翻，挑選中意的靈璧石，用自行車運回八樓我家。客廳打了博古架，陳列我的奇石，這下時刻開眼就看到心儀的奇石了，那是怎樣的愉悅。

自此近20年來，我周末就到花鳥古玩市場走走，隨意購得我心儀的奇石。1998年，我偶然在南昌購得了上海古籍出版社94年出版的《中華奇石》，自認為那是當時最精美、最有品位的圖冊，開拓了眼界，提升了我的品石素養。由于自己習慣和家住高層，我一般不玩較大的石頭，自己感覺有味道就可，各種品種都想玩。玩石不僅有收集之樂，在平時不經意把玩之中還有發現之樂，我自己的石頭就有一些象形的、組合的發現之樂。這些年南昌的奇石展覽展銷也多了，一點可觀全貌，秀才不出門，可解天下石了。每一個玩石人總想到所謂的石都柳州去朝拜，現在也無所謂了。在書中、在網上都可以了解玩石歷史和知識。我至今還保存著品相很好的全套《石道》，它留存著中國玩石史上最紅火最經典的記憶。

回憶流逝的歲月，現在我總感嘆，我的人生路上有玩石相伴，集到一塊石頭，收閱一本圖冊，發現一個新意，那是多快樂的時光。真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石不是石了。

玩石這么多年，我玩石不跟風，不上套，我玩我自在，石不在多，價不在高，開心就好。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看石還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