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莓餡餅

陳歡等

和六個姐妹一起成長真是不容易。在過去的許多年里，我們的觀點總是不一致。父母一向沒有什么錢，有時候連食物都匱乏。我們能吃飽就算很幸運了，如果晚上有甜點的話，那當然就算一頓大餐了。

上學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們從來沒有午餐錢。我的父母自尊心又太強，不愿意為我們申請免費午餐。我們從來沒有合適的學習用品，也沒有漂亮的衣服。別的孩子經常取笑我們。一年夏天，我們的割草機壞了，而我們沒有錢修理。我們草坪上的草長到了15英寸（約38厘米）高，和我們一起乘坐校車的孩子故意盤問我們這事兒。我感到非常困窘。這不是我能控制的，對這件事我無能為力。

一天，父親回到家，告訴我們他知道一個長著一些野藍莓的地方。我們已經得到去采摘它們的許可，所以父親問我們是否愿意去。大家都很興奮。因為我們不是經常有機會到什么地方去，而去采摘野藍莓又是一件真正的樂事。我現在還能記得我們在那兒，在火辣辣的太陽底下，摘了一整天的野藍莓。我想我們吃掉的比我們帶回家的要多得多。

回家之后，母親決定做一塊藍莓餡餅。她把家中的食物湊在一起，花了半天時間做餡餅。我們簡直等不及了。它在烤箱里烘烤時散發出的香味快把我們饞瘋了。我們全都在廚房里走來走去，母親被我們攪得心煩意亂。她把那塊餡餅放在櫥柜的最上面一層，讓它在我們吃晚飯的時候涼一涼。

因為知道那塊餡餅正在廚房里等著我們，所以，那天晚上，我們都不想吃晚餐。但是，在所有人都吃完晚飯之前，母親不讓任何一個人離開餐桌。當母親宣布說差不多了的時候，大家立刻向廚房奔去。我第一個沖到操作臺前。還沒等母親走進廚房，我就已經跳上操作臺，摸到了櫥柜最上面的一層擱板。我伸手拿到了那塊餡餅，開始往下爬。接著，最糟糕的事兒發生了！我在那濕漉漉的操作臺上滑倒了，手一松丟掉了餡餅。今天，閉上眼睛，我仍然能清晰地看見那塊餡餅在空中翻轉掉落時的慢動作，以及它落在地板上時的情景。然后，我抬起頭，看見姐妹們那一張張驚訝的面孔。我當時能夠想到的唯一事情，就是我們那天所做的所有辛苦的工作，以及它那么快就被毀掉了。母親讓我清理殘局。這是我一生中所做的非常困難的一件事情。

回顧過去，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夜晚。我的家人總是在節日里提起這件事。過去的生活那么艱苦，它教我們學會更加珍惜今天所擁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