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很小

靜 子

我的心很小

靜 子

我更想活在一場俗事里

我想說慢，說清掃

說到靜謐，獨守，

說到無所事事

先是濾除和安放

先是昨日的皺褶

彼時的小起伏，先是

對一個王朝的擱置

肥皂水的清香、潔凈

一雙手緩慢搬動光源

任其在廚房、瓷碗的巖壁

留下痕跡、在水池

勺沿走過

衛生間的瓷壁上，鋼制水龍頭上

臥室的床單間，棉質的紋理上

任時光浸潤，流轉

而后留下水的清香

留下慢的指紋

后來是我，所有角色里

我更愿以婦人的樣子

坐下來，任落日

一寸一寸將我淹沒

你手指的長江分外浩蕩

漢江與長江在你手指的方向

恰到好處地交匯

江上的彎月出奇地亮

它的濤聲，暗涌而來

我想，自己就是那滴水

尾隨漢江婉轉而來

只想，涌入你的水流

你執意送別的地鐵站口春意萌動

回望時，冬日的寒氣里

你面含春風

我的心很小

武當山下

這十平米的黑夜

和一首夏季唱著的冬雨

就是我富裕的祖國

那些喧鬧，初夏的熱燥

一扇門統統關在外

從門到窗的距離就是我的領土

在這小小的世界里

我枯坐、冥想、閱讀

思維飛翔或停駐

看夜色起落、回復

窗外，月光將夜切割

小蟲摸黑吟唱

我的心很小

小到十平米

小到一粒粉塵的遼闊

那 塊 地

不過是塊菜園

春季，厚厚的土地上埋著菜芽

白菜的、茄子、西紅柿、辣椒的

夏，則是這些小苗生長旺盛的時節

秋季紅的紅，紫的紫，收割的收割

很快冬季的白菜、蘿卜、芫荽、蒜

跟上來

這塊地從來沒有閑置過

即使，偶爾空幾日

立即被草占據

這塊地

就這樣耗盡它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