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減了，分量重了？

王素

中國外貿發展到當下，“量”與“質”的變化需要辯證地對待。

這是一份中國2016年春季外貿的成績單。

海關總署5月8日公布的數據顯示， 2016年前4個月，中國進出口總值7.17萬億元人民幣（下同），比上年同期（下同）下降4.4%。其中，出口4.14萬億元，下降2.1%；進口3.03萬億元，下降7.5%；貿易順差1.11萬億元，擴大16.5%。

統計當月，即4月份，中國進出口總值1.95萬億元，微降0.3%。其中，出口1.13萬億元，增長4.1%；進口8275億元，下降5.7%；貿易順差2980億元，擴大45.8%。

但按美元計價，4月中國出口不僅未升，反而下降1.8%。

此外，剛結束的第119屆廣交會的出口成交額也僅微增0.1%。

隨后一日，國務院發布了《關于促進外貿回穩向好的若干意見》，指出當前外貿形勢復雜嚴峻，下行壓力不斷加大。

如果我們一味地關注中國近期外貿數據的表現，將會把復雜嚴峻的事實視作中國外貿看衰的基礎，這既有悖于事實，也獲得不了全面的解讀。中國外貿發展到當下，“量”與“質”的變化需要辯證地對待。

結合5月10日貿研院發布的《中國對外貿易形勢報告（2016年春季）》，本刊記者與讀者共同掂量未來一個時期，中國外貿的“質”與“量”。

數據并不好看

衡量中國外貿的第一數據是中國海關數據，廣交會交易數據則是外貿企業生存發展的“風向標”和“體溫計”，然而近幾年來，這些數據都不是那么好看。

海關數據：在負值線下波動

關注海關總署每月公布的進出口數值（如圖1），自2015年以來，同比負增長幾乎成為主流。其中，2015年我國進出口總值24.58萬億元，比2014年下降7%；出口14.1億元，下降 1.8%；進口10.45萬億元，下降13.2%；貿易順差3.69萬億元，擴大56.7%。從月度趨勢來看，除2月份正增長外，其余各月均為負增長，其中4月、5月、7月、8月、9月和10月同比下滑幅度均超過8%。

進入2016年，第一季度中國出口和進口跌幅均較去年有所擴大。其中，1月、2月進出口同比繼續下滑，且幅度擴大，2月降幅同比跌至15.7%。雖然3月當月出口止跌，且由負轉正，增長11.5%（以美元計價），但市場仍懷疑，其是否可視作外貿回暖的信號。

3月當月出口回升得益于陸續出臺的多項外貿穩增長調結構的政策措施效力釋放，也得益于一大批進出口企業堅持創新驅動、轉型升級，國際競爭能力和抗風險能力進一步提升。但不置可否，因為受春節因素影響，2015年3月出口基數偏小，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2016年3月出口增速。

4月份出口0.3%的微降就給了一個很曖昧的回應。不知5月以后，海關數據還能繼續保持在負值線上波動？可能性依然存在。

廣交會數據：0.1%微增回歸正值線上

觀察廣交會近5年的交易走勢，前4年基本呈現跌增交替的模式，尤其是2014年跌幅俯沖直下，春交會的增長率跌至-12.6%的水平。雖然先抑后揚的模式持續了4年，但都在負值線下徘徊。而第119屆春季廣交會一反跌增的波動格局，出現了0.1%的微增，難度之大可以想見。此次增長率最終將持續了多年的負值線拉到了正值線上（如圖2）。

速度減了，分量重了？

中國外貿發展幾十年，當前已經形成了一個共識：轉變外貿發展方式。但其本質是提高貿易質量，而不單單是擴大貿易數量。也就是說，既要看“數量”，更要掂“分量”。當下，速度轉換是外貿轉型必須邁過的門檻。雖然我們的外貿增長速度下降了，但在國際貿易中的獲利能力真的降了嗎？

靠資本品坐下半壁江山

曾經的中國外貿，“8億件襯衫換1架波音飛機”是心酸寫照。如今的數據顯示，包括高端裝備在內的資本品出口占據了我國出口的半壁江山。

2015年，我國出口機電產品8.15萬億元，增長1.2%，占出口總值的57.7%，較2014年提升了1.7個百分點。2016年第一季度，機電產品出口1.74萬億元，下降4.2%，占同期我國出口總值的57.7%。其中，醫療儀器及器械出口增長3.3%，蓄電池出口增長2.7%，太陽能電池出口增長10.9%。

除了高鐵和核電兩張名片，大型單機和成套設備出口成為當下亮點，表現出強勁的優勢。2015年，在整體出口疲軟的大背景下，大型成套設備出口逆勢增長10%。

高附加值下是高收益。在外部需求持續低迷的情況下，為了贏得高效益的訂單，需要優質的產品、良好的服務，并有滿足的世界標準，這在客觀上升級了中國裝備行業的競爭力。

2016年5月9日國務院發布的12條“穩外貿”政策中，第一條便是“進一步降低短期出口信用保險費率。對大型成套設備出口融資應保盡?！薄？梢灶A見，未來這一方面的出口擁有更廣闊的前景。

補外貿結構短板

服務貿易的發達程度，標志著一個國家對外貿易增長的協調性和持續性，也標志著一個國家貿易增長方式的科學性和合理性。中國在服務貿易方面一直被認為是短板，但這幾年這方面卻發展得非常迅速。

2015年，我國實現服務貿易進出口7130億美元，同比增長14.6%，占全球比重和在中國外貿比重實現了“雙提升”。美國是全球服務貿易排名第1位的國家，2015年貿易額約為10600億美元，占其外貿總額的比例為31%；中國現在已經位列第2位，占外貿總額的18%。

記者從《中國對外貿易形勢報告（2016年春季）》了解到，2016年第一季度，中國服務進口1214.7億美元，同比增長29.1%。部分高附加值服務貿易出現了較快增長，如電信、計算機和信息服務進出口增長15.5%，其中計算機服務和信息服務進出口分別增長12.6%和78.1%。專業管理和咨詢服務進出口增長5.9%，其中會計、管理咨詢和公共關系、廣告和展會服務均實現不同程度的增長。技術、知識產權使用及研發服務進出口增長3.3%。

業務創新進入上升通道

跨境電商是國際貿易發展的新趨勢。僅需經過工廠、在線平臺，海外商人即可到達消費者，外貿凈利潤是傳統貿易的數倍。

據統計，2010～2015年，跨境電商交易量年均增速超過35%，而同期我國進出口貿易總額年均增速約為9%。其占進出口總額的比重也正在進入上升通道，預計到2016 年將達20%（如圖3）。

中國跨境電商中以出口電商為主，占比在90%左右，其中B2B占92%，進口跨境電商占比只在10%，不過這一占比有逐年上升的趨勢。

新市場開辟天地

自 “一帶一路”戰略以來，中國外貿在開拓新市場上取得一系列階段性成果。2015年，中國與“一帶一路”相關國家雙邊貿易總額達9955億美元，占對外貿易總額的25.1%。

《中國對外貿易形勢報告（2016年春季）》顯示，2016年第一季度，中國對巴基斯坦、埃及、俄羅斯和印度等“一帶一路”相關國家以人民幣計出口分別增長26.3%、6.3%、6.1%和6.1%。

此外，中國已經與相關國家合作建設了50多個境外經貿合作區。中白工業園、中馬欽州產業園和馬中關丹產業園、中印尼綜合產業園、中埃蘇伊士經貿合作區等建設已經成為全球矚目的合作典范。

隨著印尼雅萬高鐵、匈塞鐵路、中俄東線天然氣管道、巴基斯坦瓜達爾港和中哈連云港物流合作基地等一批示范項目的積極推進，這一新市場的生命力將煥發巨大活力。

中國外貿值得 “更強”期許

根據國際經驗，一國對外貿易經歷快速增長期后，就會進入次高速增長期。相應地，貿易增長方式一般會由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對外貿易由快速發展期向成熟期轉換。

從我國目前外貿發展周期來看，貿易增長正進入由量的擴張向質的提升的轉變時期。但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高增長，不習慣負增長，所以認為負增長有問題。

實際上，2015年全球貿易都在負增長。當全球貿易都在增長，中國的增長速度是高于其他主要經濟體的；當全球的貿易都在下降，中國的下降幅度是最低的——中國外貿給出的“量”的答卷在全球經濟環境下也并不難看；而通過高資本品、優化結構、新業務形態和新市場等一系列改革創新而融入全球產業鏈、價值鏈和物流鏈的作為，將 “質”的提升放到了令人矚目和讓人鼓舞的位置。

我們看問題切勿重“量”輕“質”，中國外貿應有“更強”的期許，并為之奮斗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