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丞琳 觀眾的青春，也是我們的青春

莫蘭

“偶像是過去的經歷，也是贊美，但是這樣的贊美也是負荷。其實我做音樂很認真。”這是楊丞琳在《蒙面唱將》舞臺上的自白，一直在成長的她不想再當“可愛教主”，希望大家能看到自己的蛻變和突破。出道十七年，第十張專輯，《年輪說》 代表了楊丞琳的一個新階段，也是回望過去、縱情現在的總結。 『年輪』 是時間流逝的表達，也是她對自己的期望，期望能專注在所熱愛的事情中，并且越做越好。

為了宣傳新專輯，楊丞琳在北京的這幾天行程滿滿，幾乎沒時間吃飯，連軸的訪問讓她嗓子都啞了。問是否覺得累，楊丞琳調皮地吐槽到“藍瘦，香菇”，但只要能有機會跟大家聊自己的新作品，就很值得也很開心了。偶像團體出道，又憑借偶像劇拿下金鐘獎最佳女主角，加上最初的個人定位，“偶像派”的標簽難免在楊丞琳身上固化。可人不能永遠停留在某個階段，總是在成長的，而她也為這樣的成長付出了很多努力。

人們對于楊丞琳改變的最初感受應該是《蒙面唱將》上那個“一閃一閃亮晶晶的鉆石女士”，鑲滿鉆石的面具，一襲黑色長裙，帶著淡淡的憂傷唱Beyond的《冷雨夜》。她的穩定、從容，讓人很難再和之前那個唱歌帶著些娃娃音的小女生聯系在一起。“這個節目很特別，歌手們都是在觀眾不知你是誰的情況下唱歌、表演，觀眾也因此更能關注在歌手的聲音上，所以我也很好奇大家對我的聲音了解的程度如何。”楊丞琳說，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更輕松，終于可以毫無顧忌的展示真正的聲音和新的面貌，證明自己可以享受音樂、享受舞臺。對于歌手來說，在發布會這樣的非專業演出場地唱現場是很需要勇氣的，而在新專輯北京記者會上楊丞琳一連唱了兩首新歌，扎實的唱功，幾乎無可挑剔。

與之前只完成演唱部分不同，這次的專輯《年輪說》完全由她主導，從開始籌備到制作完成都全程參與。當然過程是艱難的，她必須不斷地推翻與重建很多想法，從旋律不斷試唱、文字精雕細琢、編曲音色的細心修正到完成后的聆聽感受，都用百分之百的心力投入參與，只是希望每一首歌都能夠帶給所有人最大的“共鳴”，而不僅僅局限在說楊丞琳自己的故事。

在拍攝主打歌MV時，為了表現“年輪”的內涵，導演陳映之特別在棚內搭設了一個大型指紋，讓楊丞琳表現出回憶一段過往走不出過去的情緒。沒想到當導演喊Cut后，她就不見了蹤影，工作人員也找不到，不久才出現在場景的另一頭。“在里面特別暈，我一度以為自己就要走不出來了！”原來巨型指紋就像迷宮一樣，有種壓迫感，她在里面走著走著就迷路了，加上只有她一個人必須在鏡頭前表演，穿梭在白墻里，忍不住心生一股恐懼感。值得一提的是，這首歌中導演為了營造不同的視覺角度用了三種特殊的鏡頭，一種是營造塵封于過去的360度VR鏡頭，楊丞琳必須自己圍繞著VR鏡頭走360度，以繞場式的走位法拍攝。另一種是“魚眼”鏡頭，象征著現在的楊丞琳的視角，回望過去發生的一切，好像眼睜睜的看著過去的自己發生一切選擇，卻又無法改變。第三種鏡頭則代表了未來，利用空拍機捕捉指紋迷宮的全景，并通過后期制作讓指紋繼續生長，代表著未來依然充滿希望。三個視角，分別展現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楊丞琳。

對于李榮浩為她量身定制的《觀眾》這首歌，楊丞琳只有一句評價——寫得很好。用她的話說，好歌不需要華麗的詞藻來贊美。盡管言簡意賅，但從這首歌的詮釋陣容就足以感受到她的重視：羅志祥、潘瑋柏和賀軍翔三人都曾經和作為演員的楊丞琳組成過經典的“熒幕CP”，她更是憑借和羅志祥合作的《海派甜心》拿下第45屆臺灣電視金鐘獎影后。為了讓觀眾找到青春的記憶，他們四人又重新聚在一起，在《觀眾》的MV中呈現了未完待續的愛情故事，“我覺得四個人站在一起、一字排開的時候感覺挺震撼的，工作人員都說這個畫面很難得。我們一起訪問，一起談著對彼此的印象，談著以前合作的一些畫面，當下我真的很激動”。

除了唱歌和演戲，還有一件事楊丞琳也堅持了十幾年，那就是每天睡覺前的必修課——90度抬腿靠墻和敷臉，不管工作到多晚都不偷懶，只是為了讓自己能一直保持好的狀態面對她的觀眾。她是報喜不報憂的人，不太跟家人說傷心事，不想讓家人承擔太多負面的東西。未來，她希望自己能在好好工作的同時，也不要遺忘了生活，“如果能夠讓自己好好的生活，其實也會對工作有好處，可以讓工作更有內容、更有體驗”。但不管如何突破，如何蛻變，楊丞琳說，自己唯一不變的就是愛唱歌、愛演戲的初衷。

Q = 《北京青年》周刊A =楊丞琳

年輪代表歲月的痕跡“我在講一個很棒的故事”

Q：這次專輯的封面、海報、包括主打歌《年輪說》MV都有一種朦朧虛幻的感覺，選擇這樣一種風格是想要呈現表達什么？

A：因為人沒有年輪，所以我就想用指紋作為一個標記去取代年輪的歲月痕跡，希望大家可以比較具象地知道“年輪說”想要代表什么，其實就是代表時間。時間的表現方式有很多種，比如在MV中，我們就用一個巨型的迷宮，讓大家可以看到我在里面游走的過程，可能是在尋找，也有可能是在看自己的過去，甚至是想要繼續往前找到未來的路。專輯封面上只有我的嘴，就有一種讓大家專心聽我唱歌的感覺，也可以理解成是我準備要說故事的感覺。

Q：這是你出道以來的第十張專輯，距離上一張已經過了兩年時間，為什么會用這么長的時間來準備這張專輯，制作的過程是怎樣的？

A：本來只有一年多，但因為我在年初時接了一部臺灣的電視劇，然后就把錄音期全部都推遲了。另外這張專輯我希望有很棒的故事，也就需要表現在歌詞上，必須好聽，又要符合我現在的年紀，并且我也想再要去調整自己可能很久都沒去觸碰的那些曲風，那就得想辦法去把它做一個大改造，再用現在的聲音去展現。因此為了要呈現這些東西，收歌期就拉得特別長，制作、企劃也是，其實前期作業一旦做好了準備，等到要發專輯的時候就會更輕松一些。

Q：如果要用三個詞去說服大家聽你的這張新專輯的話，是哪三個詞？

A：還需要說服嗎？聰明如你，應該會聽吧！漂亮如你，應該會來聽吧！帥氣如你，應該會來聽吧！

Q：剛剛結束的新歌演唱會還順利嗎？歌迷們的反響怎么樣？

A：新歌演唱會進行的非常順利。現在我跟粉絲有一種默契，跟他們的互動會讓我很有安全感。以前我覺得他們不太知道在聽歌的時候要做什么反應，但現在他們總會在適當的地方尖叫、給我鼓勵，也會知道什么時候該大聲地唱給我聽。那天演唱會中，“在愛里面、外面，以及在愛里外游走”是我想要表達的主題，也想要傳達“今晚沒有觀眾”，每一個人都是故事的主角。我之前對自己的選擇是很有信心的，后來得到粉絲的反應也說明他們很喜歡這一次的選歌和歌曲的排序。很開心自己做到了想要呈現的，也做到了觀眾想要看到的東西。

不想被下注解“觀眾的青春，也是我們的青春”

Q：這張專輯受關注最多也一度登上話題榜的是《觀眾》這支MV，請到了羅志祥、賀軍翔還有潘瑋柏，勾起了大家很多的回憶，當時怎么想到這個創意的？

A：因為這首歌的歌詞。 《觀眾》這首歌的歌詞中寫的東西我自己很有感覺，每一個藝人在觀眾心中都有他們定義的一個標簽。的確，很多藝人被他們的觀眾下了一些注解：你應該跟誰在一起，你的感情應該是什么樣子，舞臺上應該和私底下是一樣的。觀眾會對你有很多的想象，但是觀眾畢竟是觀眾，畢竟隔著銀幕、隔著一個舞臺，有時候不見得能夠猜透我們心中真正的感受，沒有人真正了解我們的感情觀，去理解我們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觀眾》也有講到不同的角色，我覺得跟我的戲很有關系，所以既然要拍一個關于“觀眾”的MV，就想把過去大家對我印象最深刻的銀幕情侶在這個作品里面找回來，讓大家可以重溫。我跟瑋柏也好、小豬（羅志祥）也好、賀軍翔也好，都算是觀眾心中的三大“CP”，所以我想既然這首歌是在講述這樣的氛圍，那我就滿足觀眾的想象，加上我出道真的是有一大段時間了，如果有一個作品可以像是送給觀眾的禮物，我覺得也非常棒。雖然在MV中我們的感情是沒有結果的，但這樣我們的情誼反而會拉得更長，因為大家都想一起完成觀眾的心愿，都想讓觀眾看到他們的青春，當然這也是我們四個人的青春。

Q：MV中你有演四個角色，包括你自己“現在”的狀態，最喜歡里面的哪個角色？

A：其實我還蠻喜歡跟賀軍翔的那段故事，因為我跟他演的其實是一段比較年輕的愛情，轟轟烈烈、年少輕狂，要吵就要吵得很激烈的那種。我很久沒有跟他一起表演了，這次一開始演就要情緒非常到位，到達一個高點，很考驗我們的默契，但是也證明了我們的默契沒有消失。當下的感受很深，也會有很多的感動默默窩在心里面，還是會很想跟他們分別有新的作品呈現給大家，所以借這支MV能夠讓我再跟他們一起合作是讓我最開心的部分。

Q：觀眾可能比你感觸更深，但是好像你邀請羅志祥時他說“我朱碧石也挺忙的”。

A：對啊他有特別跟我說很愿意幫忙，因為我的事他都愿意力挺到底，但是他也說“可是你不介意嗎，之后朱碧石也要出新歌，這樣會不會變成競爭對手？”我就說朱碧石又不會來拍我的MV。（笑）

不要因為工作遺忘了生活“從來沒把成為偶像當目標”

Q：這個舞臺上因為是要求蒙面演唱，有帶給你什么獨特的體驗嗎？包括在選歌、演唱的過程中是否需要刻意地去掩藏自己的一些習慣和特點？

A：一直會想象自己戴著面具站在舞臺上的時候會不會不緊張，事實證明還是不能一概而論，要看臺下人的反應。臺下的人有點察覺我是誰的時候就會開始緊張，臺下的人完全不知道我是誰的時候就放松一些——這個心態狀況是自己沒有想到過的。

另外戴著面具唱歌真的很難，相當于一個考驗。選歌真的很辛苦，既要考慮到觀眾對我的熟悉度，又要考慮到我自己對哪首歌比較有感覺、能更好地發揮，這樣一來能選擇的歌其實就很少了，所以在選歌上花了很多的時間。可是我在演唱的過程中實在是無法刻意去隱藏自己唱歌的習慣和特點，因為我只想要好好唱歌，不會為了節目效果而刻意改變。

Q：曾經表達過希望觀眾能改變對你那種“偶像派”的印象，也希望自己能從偶像、小女生轉到一個實力派，你覺得自己算是做到了嗎？

A：我覺得自己不太好說。可能因為我有娃娃臉吧，但我已經32歲了，總不能一直當小女生，你們都長大了，為什么我不行啊。（笑）我覺得我要常常跟大家溝通，只透過網絡大家可能不一定會很快速的接軌到我所有的作品，所以我多跟大家溝通，多展現現在的我，可能就不會有現在的問題了。

Q：什么時候開始有意識地想要擺脫偶像的標簽？

A：我從來都沒有以偶像為目標，如果有人把我當作一個偶像那我會把它當作是一種贊美，但是不會是目標。至于突破，一定是會隨著年齡和閱歷慢慢積累出來的，并不需要刻意地去擺脫這件事情。

Q：最近還有一部主演的電視劇 《荼蘼》 正在播出，雖然暫時還沒能與內地的朋友見面，可以簡單介紹一下嗎？

A：我知道其實《荼蘼》已經有很多人在看了，很開心大家有通過他們自己的方式去看這部戲，因為它是我演戲生涯以來目前為止最滿意自己表現的作品。當然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自己滿意的作品，但是現在自己對于劇本、角色的要求一定是越來越高的，這部戲恰好達到了我自己的期望。《荼蘼》講的是一個平凡的女生在面臨事業跟愛情的選擇時發生的故事，這兩種人生會在全片以平行時空的方式出現，所以大家能看到這個女孩在不同的選擇、不同遭遇之下會經歷怎么樣不同的人生，而不是就擺著讓大家看到一個選項、一個選擇，等于一部戲可以看到這個角色的一體兩面。

Q：更喜歡做歌手還是演員？

A：我覺得就一個工作來說，做演員我可能會放松許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歌手的話就像我最近這樣一直不停的接受訪問然后講話，如果突然之間讓我現場演唱，可能不太確定我今天的聲音狀態，啞沒關系，萬一突然之間“鎖喉”怎么辦。（笑）我會比較在意每一個小細節的表現好不好，因為我自己有點強迫癥，寧愿把自己逼到一個絕境但希望表演很完美。

作為演員，演戲有更多的重來一遍的機會，當然有時候由于環境的因素有時間的壓縮，要求你必須立刻進入那樣一個狀態，但畢竟是有機會準備。但唱歌是無論你怎樣準備、怎樣練習，每天都會有身體狀況不同的時候，有很多地方唱歌的環境也是不好的，有時候像臺下觀眾會有什么樣的反應你真的不知道，并不是每一個地方都像《蒙面唱將》有那么棒的舞臺，因為他們的音響真的非常好，歌手很好發揮，又或者是我們自己的大型演唱會的表演有音控去幫你做。所以我會覺得可能我自己在這方面的安全感比較少，所以就工作來說，我沒有辦法說我更喜歡哪一個，但就壓力來說，做演員會更放松。

Q：第十張專輯也算是具有紀念意義的一個里程碑，那么回首出道以來的這十幾年，不僅僅是在音樂方面，你覺得自己在哪些方面真正有變化、成長了？有什么體悟？

A：我覺得十幾年其實很難去總結自己的變化或者成長，反而我覺得一定要去看自己一直沒有變的初衷，就是自己熱愛表演這件事情，要一直很努力地不被外界影響，去專注在自己愛做的事情中，這件事我希望自己可以越做越好。這么多年我覺得對于工作和生活的心態是轉變最大的，對工作從很喜歡、很投入、很認真地去看待到對于自己的工作有很多的想法，想要為這個圈子去做更多貢獻，這方面是有差別的。

在自己的心態方面也從好勝心很強、很在意大家的眼光到依然很在意大家的眼光，但是我會盡量讓自己放輕松。如果能夠讓自己好好地生活，那也會影響到自己的工作，可以讓自己的工作更有內容，更有體驗，不像過去只是一直不停地工作，遺忘了生活，所以我覺得最大的變化就是在工作和生活中取得一個平衡。

這些年很感謝粉絲的一路相伴，不管他們是通過什么作品注意到我，我都很謝謝他們對我一直以來的支持，可能對有些人來說覺得他們的支持不夠直接，無論是通過網絡，還是有機會通過活動見到我，任何方式給予我的支持和鼓勵都是很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