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柯藍：用戀人的名字繼續活著

吉星至

提起作家“唐一正”，別說文學愛好者，就是在作家圈內，也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但若提起“柯藍”，文學愛好者肯定會十分熟悉。 20世紀五六十年代，柯藍與周立波、康濯、蔣牧良并稱湖南省文學界四大巨頭。成名作《早霞短笛》散文詩為20世紀50年代的青年爭相傳抄。

投身抗戰

唐一正出生于湖南省長沙市，從小追求進步。他的父親唐貽承是小學教師，在當地口碑和聲望都很好，和革命家、教育家徐特立是同鄉，他們的關系十分密切，曾經共同發起長沙新文化運動。

1937年，唐一正在長沙師范學校讀書，抗日戰爭開始后，徐特立奉命回長沙組建八路軍駐湖南辦事處，并熱心介紹他前往陜西省延安市八路軍第115師學兵隊。因此，17歲的唐一正果斷放棄學業，和二姐夫去了延安。

剛到西安的時候，相關負責人告訴唐一正：“延安急缺音樂人才，你的二姐夫有音樂基礎，只讓他到延安去。你要去山西參加抗日戰爭。”聽說不能去延安，唐一正的內心非常矛盾，他的理想是去延安，將來進入魯迅藝術學院深造。

擦出愛情火花

經過慎重考慮，最后唐一正還是聽從安排去了山西，到戰場上從事新聞工作。在一次學兵隊駐地遭受日本飛機轟炸中，他所在的學兵隊隊長負傷。根據部隊的安排，他連忙護送隊長到后方醫院搶救。那時，16歲的柯藍正是八路軍醫院里的漂亮護士，是南洋華僑富商的女兒，氣質高雅、心地善良、聰慧可愛。當地華僑聯合會為支援國內抵抗日本侵略，慷慨向八路軍總部贈送了大批藥品。在代表華僑聯合會運送藥品給八路軍總部之后，出于深厚的愛國熱情，柯藍便留在山西的八路軍醫院，在醫院里擔任戰地護士。

雖然柯藍是護士，可是她熱愛文學。在八路軍的醫院里和唐一正邂逅之后，經過幾次交談，情竇初開的女孩為唐一正身上的文學才華深深地吸引。本來把隊長送到醫院，唐一正就可以返回部隊，在認識柯藍以后，他便不想離開醫院。

唐一正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每天吃晚飯后都與柯藍聊天，兩個年輕人之間的感情與日俱增，共同的文學愛好促使他們很快擦出愛情的火花。唐一正想繼續留在醫院里，可是組織上堅決不同意，要求他趕快回前線。柯藍對唐一正情深似海，舍不得他離開醫院，盼望著隨他去前線。在唐一正返回前線的時候，醫院不同意柯藍跟隨他去，需要她繼續在醫院擔任護士。當時兩個人慎重商量，等抗日戰爭勝利后，再去報考魯迅藝術學院深造，爭取實現共同的文學夢想。他們對未來充滿美好的憧憬，希望彼此牽著手走過愛情的芳草地。

戀人就義

自從分別后，在炮火硝煙的歲月里，盡管他們身在兩個地方，不過心中依然情意綿綿，似乎每天都隨著朝陽相戀，伴著晚霞相依，相互依偎著蹚過愛情的長河。

唐一正離開不久，柯藍在河邊為傷員洗紗布、血衣的時刻，日本的飛機突然襲擊而至，她趕緊往醫院跑。本來她可以安然無恙，只是看見河邊還有幾個拄拐杖的傷員，她便放下手里的東西，馬上轉身去搶救那些傷員。在柯藍第三次往返時，日本的飛機迅速俯沖下來，她想都沒想，就撲在傷員的身上，希望能夠保護他們。柯藍緊緊地掩護著傷員，導致她的身上連續遭8顆子彈擊中。在生命垂危之際，她還念著唐一正的名字。

紀念戀人改名“柯藍”

那時通信不方便，唐一正時刻掛念著心中的戀人。在經過45天難熬的日子后，隊長的傷口痊愈從醫院回來，他立即去打聽柯藍的消息。從隊長的講述中知道柯藍犧牲的噩耗，唐一正頓時淚如泉涌。在戀人犧牲后，他持續許多天精神恍惚，悲痛不已，在心底不停地呼喚柯藍的名字，戀人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他的眼前。

隊長提醒唐一正把眼淚擦干，然后掏出一個小筆記本遞給他，心情無比沉重地說：“這是柯藍生前打算送給你的禮物，現在她已經不幸犧牲，沒有辦法親自送給你，我只好特意從醫院帶來。既然她已經去世，你可以留下筆記本當作永遠的紀念。”從隊長的手中接過筆記本，唐一正再次潸然淚下。在隨后的日子里，他將悲痛化為力量，發憤圖強，繼承戀人沒有完成的理想。經過刻苦學習，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取魯迅藝術學院，畢業后在陜甘寧邊區文化協會工作。

為了紀念心中美麗而英勇的戀人，1939年，唐一正向組織正式申請改名為柯藍，第二年開始用這個名字發表作品。在做新聞工作之余，他還從事文藝創作，寫出大量文學作品，成為著名作家，在世界文壇享有極高聲譽。

“我永遠的戀人這么多年都陪伴著我，我也在用她的名字繼續活著，直到永遠。”多年來，“柯藍”都無法忘記銘心刻骨的戀人，在對戀人的懷念中全力以赴地前進。記憶不僅屬于過去，而且能夠給未來增添力量。

（摘自《做人與處世》）

（責編 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