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場所精神解讀平江路歷史街區

謝亞男

(蘇州大學金螳螂建筑學院 江蘇蘇州 215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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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場所精神解讀平江路歷史街區

謝亞男

(蘇州大學金螳螂建筑學院 江蘇蘇州 215000)

在經濟快速發展、城市快速更新的背景下，歷史街區的復興面臨著地域特色削弱、歷史文脈斷裂、精神內涵喪失的難題。文章在場所精神理論的指導下，通過實地調研等方法從實體構建、活動及含義3個方面進行調查研究，了解蘇州平江路歷史街區，進而分析研究其場所精神的繼承與延續。調查研究表明，歷史街區的復興不能單單流于形式，應從場所的實體構建、活動及含義3個方面入手繼承與延續豐富的場所精神。

場所精神；歷史街區；實體構建；空間；活動

1 研究背景

歷史街區本應是城市特有的獨特資源，但我國許多復興后的歷史街區出現了似曾相識、千篇一律的現象，同時，街區復興也面臨著地域特色削弱、歷史文脈斷裂、精神內涵喪失的難題。本文基于場所精神理論，通過對平江路歷史街區的實地調研，進而分析其場所精神的繼承與延續，冀望能為今后歷史街區復興提供一種思路。

平江路街區是蘇州古城內迄今保存最典型、最完整的歷史街區，至今仍保持了自唐宋以來的水路結合、河街平行的雙棋牌街坊格局,集中體現了蘇州古城的城市特色與價值，堪稱蘇州古城的縮影。從2002年至今，平江路街區經歷了初期的全面改造、萌芽期的商業引入，現已逐步打開市場進入興盛期，并努力向成熟期繼續發展。

2 場所與場所精神理論

20世紀60年代，建筑理論學家諾伯格·舒爾茨從“定居”發展出了場所及場所精神的概念，他認為人們在長久的定居活動中特定的自然地理條件與人文活動將賦予空間以不同的內涵特質，從而成為了場所。

場所是有意義的空間，在這樣的語境下，場所精神就是一個場所的特性與靈魂，它能使人超越場所的物質要素或感官屬性來感受空間，并對場所的精神產生共鳴，也就是說，它能夠區別場所與場所之間的差異,使人對獨特的場所能有獨特的情感體會。

根據場所精神的理論，筆者將從場所理論本質涵義出發，從實體構建、活動及含義3個方面[1]，重新審視歷史街區的意義，探討隱含在歷史街區中的“精神內核”——場所精神。

2.1 實體構建

實體構建，包括建筑和空間形式、限定界面的處理以及街具。

2.1.1 建筑和空間形式

本次主要調查了街區空間格局、街道和橋梁3個部分。

(1)街區空間格局

街區空間格局是人們獲得整體環境意象的根本基礎。為延續平江路歷史街區的真實風貌，在后期的規劃中,設計嚴格保護原有的街區空間格局，在保持整體空間連續統一的基礎上恢復之前遭到填埋的部分河道，適當修復不和諧的部分。

經筆者實地調研發現，整個街區的空間格局秩序完整，數百年來依然在原址保留了水路和陸路魚骨狀并行的特色空間格局。作為具有悠久文化傳統的歷史街區，整體空間格局是它的形，而復興歷史街區首要就是處理好物質實體空間環境形式上新與舊的辨證關系。通過保留既定的歷史環境，保持尺度適宜、風貌原真的河街空間，則保留了該街區最獨特的價值，使延續場所精神成為可能。

(2)街道

街道不同于道路，它以交通為基本職能但又突破交通功能的局限，更具生活性，呈現出城市環境的多重生活內容和意義。由道路和兩邊建筑圍合而成的街道空間是人們公共交往活動的重要場所，是一個集多種活動功能的線性形態的生活空間，在城市生活及意象中都占有重要地位。同時，在很大程度上，街道空間也反映出一個城市特有的人文社會與歷史文化之間的復雜關系。

一直以來，平江路街區在原址保留著以水系為脈絡，道路與之依附并行的雙棋盤格局，同時與周圍自然環境保持著密切的關系，街道的肌理、寬度和長度，兩側民居的體量、比例恰當，疏朗淡雅，顯示出蘇州古城濃郁的文化內涵與韻味。平江路為街區主要道路，全長1 606m，步入街道后，連續的河道和主街給人一種無限延伸的視覺感受，街道的透視給人一種很長的、線性深遠的感覺。主路兩側延伸出眾多小巷，有與主街道成十字型交叉的次巷，還有與主街形成T字型交叉的巷子，形成類似魚骨型道路格局，視覺十分豐富；另外，街區內還較好地保留了多條水巷，街巷空間經數百年，給人深切的場所體驗。

(3)橋梁

橋梁是體現平江河風情的重要景觀，也是古城的歷史見證，更是整個空間中重要的結點。平江路街區內部古橋梁留存完整，除保護修繕原有的古橋梁外，又根據規劃的需要參考現存古橋的形制結構新建了4座橋梁，完善了整體河街風貌的建設，也為周圍居民的日常出行提供了方便。恢復后的河道基本維持了原先的空間尺度，為保證空間環境的原真性，使得歷史文脈得以更好的傳承，新老橋梁形態結構相仿，尺度適宜，其駁岸、橋梁的材質全部采用蘇州本地的老金山石，從細節到整體使整個河道空間風貌保持一致[2](圖1)。

2.1.2 限定界面的處理

(1)沿街立面

沿街立面是街區風貌最直接的呈現，人在街道空間中活動時會與沿街立面產生互動關系，這對人的感知與認知有最重要的影響。在平江路歷史街區的有機更新與改造中，設計者結合整個歷史街區的改造保護理念限定沿街商鋪的用途，并嚴格控制承載街區特色的沿街建筑立面的風格及建筑內部陳設等[3]。目前平江路兩側建筑建筑風格統一，尺度適宜，建筑材料及細部古色古香，使沿街建筑立面的背景在視覺上協調、美觀，立面整體形態豐富而又不失秩序，形成了較為優良的歷史建筑風貌特色(圖2)。

(2)路面

路面是整個空間限定界面中最基本的一個，也是街道得以存在的最基本條件，承載著空間中所有的人、建筑等。作為路面的表皮而存在的鋪裝和材質，通過大小、顏色等變化與建筑和其他空間要素聯系，可幫助人們在行走中獲得對空間最直接的感知。平江路歷史街區內的主體道路都屬于步行街，尺度較小，親切宜人，鋪裝采用糖面金山石板與小碎石等傳統石材[4]，能夠較好地反映出傳統風貌，也更好地營造了整個場所古樸自然的氣氛。

2.1.3 街具

街具作為構成街道空間最小的物質要素，其存在除滿足人們正常的活動行為要求外，也使游人在視覺體驗上形成許多節點與記憶。另外它們還是街道空間環境中必不可少的環境特質元素，也是感受歷史場所的生活氣息與空間特色的重要部分。平江路歷史街區內的座椅、指示牌、垃圾桶等設施在設置上均有顧及傳統特色(圖4～圖5)；駁岸上，點綴其間的石欄、石桌、石凳不僅是完善當地居民的服務設施，也創造了一種特殊的環境氛圍。

2.2 活動

場所承載著人們的所有活動，如果沒有行為活動的發生，場所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義。而塑造一個有生命力的歷史街區，上述所提到的實體構建所包含的各個方面只是硬件，還需賦予其多種類型的活動，提高利用率，保證整個街區的正常運轉。一直以來，平江路街區都是以居住為主，同時夾雜著商業等其他業態的傳統街區。因此現將平江路街區內的人的行為活動分析基本分為3類：人居活動的分析、商業活動分析及過往人群活動分析。

2.2.1 人居活動分析

考慮到平江路街區原住民居住區的背景，規劃盡力保留區域的居住功能，在人口結構上控制較高的回遷率，從而保證鄰里關系的穩定，較多地保留古民居建筑的風貌與結構，需修繕的房屋盡量做到修舊如舊，盡力保留古居民原有的歷史細節。由于獨特的地理環境及歷史文化因素，加之街區中的原住民多為中老年人，他們對公共空間活動，如：散步、休憩、交流等的需求較為強烈，街區內空間豐富緊湊，尺度適宜，滿足了居民對公共活動空間的需求，不僅促進居民與街區環境建立起一種緊密的聯系，也保證了街區運轉的原動力。

另外，古民居面積較小，通風采光較差，與現代人的生活需求及習慣略有差異，使得部分家庭諸如晾曬衣物等內部活動穿插在街區的公共空間中。其實，這種半私密的空間活動，卻體現了傳統歷史街區空間特有的空間活動，使整個歷史街區居住空間更具生活氣息，同時也呈現出人與街區之間密切關聯的整體性。

2.2.2 商業活動分析

隨著旅游業的快速發展，商業已成為平江路歷史街區中最重要的元素之一。自2002年開始，街區逐步引入商業，以平江路為主軸線，選擇符合該街區歷史文化特色的商業業態，沿線合理安排商鋪，優化商業環境，營造整個歷史街區的文化氛圍，現已成功打造出獨居特色的城市古典商業街區。

豐富的業態構成衍生出豐富的活動，平江路的受眾對象不局限于傳統游客，空間活動也不完全受歷史環境控制，通過引入現代的某些城市功能、選擇多元化的業態，讓人們感受與認知特定歷史環境的同時將其打造成現代城市的休閑場所。街區業態主要由餐飲、休閑、娛樂及文化等構成，不僅滿足了不同年齡、不同文化層次的游客及居民的觀賞、游覽與旅游的需求，還給當地人帶來豐富的休閑娛樂的體驗。

2.2.3 過往人群活動分析

作為馳名中外的歷史街區，平江路街區每天吸引著數以萬計的過往人群，他們基本都以平江路為主線進行活動，沿線光臨體驗各種具有文化品位的商鋪，向前行走的過程中，街區內古色古香傳統民居、極具蘇州特色的水巷空間也時不時引得游客駐足觀賞感受，給街道造成一種緩慢的流動。另外，過往人群在游覽觀光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與當地居民的日常生活發生交叉融合，通過觀察、聆聽、交談、感受等活動，深度體驗歷史街區的生活氣息。

2.3 意義

歷史街區的傳承不僅僅是保留物質層面的空間軀殼，更重要的是延續它所承載的生活與文化。當人們置身于具有一定特色的歷史街區時，會被特定的氣氛所籠罩，這就是空間的意義，也是場所精神賦予空間的精神特質。

平江路歷史街區通過獨特的自然條件和歷史孕育的建筑、街道、空間格局及其周邊人類關系等要素的相互作用，使得傳統的蘇州“小橋”“流水”“人家”依舊存在，原汁原味的民風民俗繼續延續，豐富完好的街區空間給人深切的場所體驗，讓人感懷不已，這就是場所的意義。

3 結論

歷史街區之所以為歷史街區，不僅在于它是一種歷史客觀物質存在，更是因為它所蘊含的內在精神。創造和延續歷史街區的場所精神，不僅是對場地歷史文化與自然生態的尊重，更能增進人與場地在一種開放、多元、和諧、共生的歷史環境中交流與對話。

根據前文的調研分析，若要營造一個內涵豐富的場所，更好地繼承與延續其場所精神，應從以下3方面入手：

(1)實體構建：保持整體街區的基本空間格局，比例尺度適宜；從細節到整體，保證空間風貌的一致性，創造豐富的環境感受；沿街立面風格統一，協調美觀，路面尺度親切適當，以傳統街區風貌為基調，賦予獨特的歷史文化內涵；街具除滿足人們正常的行為與活動要求外，顧及傳統特色，形成街道的環境特質，給人獨特的感受。

(2)活動內容：活動能加強人們對場所的認同感與參與感，通過調節街區功能結構，合理選擇商業業態及賦予其多種類型的活動提高利用率，保證整個街區的正常運轉。

(3)意義：通過空間實體和多樣活動的雙重支撐，創造符合現代社會的豐富的活動，傳承和延續街區獨特的場所精神。

[1] 賀昌全.場所精神的保持與延續——成都春熙路商業步行街調查研究[J].四川建筑,2005(25):7-8.

[2] 嚴國泰，朱夕冰.歷史街區“文脈”保護規劃研究——解讀蘇州平江路歷史街區文化遺產[J].中國園林,2014(11):82-84.

[3] 張佳.城市特色空間解析——以蘇州平江路、山塘街和李公堤為例[D].北京：中國城市規劃設計研究院,2014.

[4] 陳禺.蘇州平江路與山塘街規劃特點與差異[J].園林園藝，2013(01).

圖 片 來 源

圖1～圖5(圖片來源：作者自攝)

Analyzing the Pingjiang road historical block in Suzhou with the theory of Genius Loci

XIEYanan

(Gold Mantis School of Architecture,Soochow University, Suzhou 215000)

Historic block is facing local characteristics weaken seriously, historical context fractured and spiritual connotation with the background of economic develop quickly and urban update rapidly .In order to acknowledge the Pingjiang road historical block in Suzhou, the historical block was investigated and studied on the spot from three aspects which are the entity construction ,activity and the meaning and then analyzed its spirit of place with the theory of Genius Loci for providing a new idea for revitalizing historical block in the future. Research shows that the renaissance of historic blocks can not only become a mere formality, the inheritance and continuation of abundant spirit of place should consider the entity construction ,activity and the meaning of the place.

Genius Loci; Historical block; Construction entities; Space; Activity

謝亞男(1992.11- )，女。

E-mail:xiaoxie.me@qq.com

2016-07-06

TU-0

A

1004-6135(2016)10-002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