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馬屁是個技術活

喬兆軍

“馬屁文化”歷史悠久，上至廟堂下到坊間，拍馬屁者不絕于書，拍得高明的馬屁讓領導受用于無形，而劣質的馬屁往往會弄得自己灰頭土臉。俗語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所以，“諂諛我者，吾賊也”的說法，實在不能得到很好的驗證。

《世說新語》里有這樣一個小故事，晉元帝司馬睿得了個兒子，激動得不得了，就普賜群臣。大家都謝恩領收了，唯獨大臣殷羨玩謙虛，對皇帝說：“皇子誕育，普天同慶。臣無勛焉，而猥頒厚賚。”意思是皇帝得兒子是普天同慶的事，可自己沒功勞，怎好意思接受賞賜啊。司馬睿當時就被氣樂了，說：“這等事，豈能讓你有功！”還好，大喜的日子皇上高興，沒計較，否則老殷可就倒霉了。

“拍馬屁”有時是自找苦吃，結果把自己“拍”下臺。雍正有次悄悄對廣東巡撫傅泰說：“以后有事，你可直接向我匯報。”傅泰那個激動啊，皇上這是沒拿咱當外人啊，得好好表現(xiàn)表現(xiàn)。

于是，傅泰三天兩頭給雍正遞個小報告，把同僚個個揭發(fā)得體無完膚，之后美美地等著皇上嘉獎、提升，結果等來的卻是自己就地免職的通告。

把皇帝的話當了真的還有明朝才子解縉。朱元璋曾對他說：“朕與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無不言。”解縉真把自己當成皇帝的人了，最后因摻和皇帝“家務事”被酒后扔進雪中凍死。皇帝跟你說的這些話，指不定跟多少人講過。那是逗你玩的，千萬可別太當真。

曾國藩攻破天京后，有一次，與幾位幕僚評論當今英雄。他說：“彭玉麟、李鴻章都是大才，為我所不及。我可自許者，只是生平不好諛耳。”有一幕僚說：“此二公各有所長，彭公威猛，人不敢欺；李公精敏，人不能欺。”曾國藩問：“你以為我怎樣？”此人微微停頓，說：“曾師仁德，人不忍欺。”曾國藩十分得意地說：“不敢當，不敢當。”

這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曾公十分受用，當場拍板，命此人督造船炮，數(shù)日后，這家伙攜巨款玩起失蹤。曾國藩一生善于相面識人，也會在這甜言蜜語中失去警覺。

如今社會官場中，有“一抖肩膀就要人接大衣”的受諛者，也不乏“領導沒嘗我先嘗，看看飯菜涼不涼”的逢迎者。拍馬屁，看似事小，危害極大，它嚴重敗壞了社會風氣，扭曲了人性，尤其可怕的是，如果任由這種風氣蔓延，戕害的是一代又一代后來者。那些喜歡別人拍馬屁的人，其實說來也可憐，自卑到了極致，需要阿諛奉承來提升自己的形象和價值。

其實，馬屁就像假鈔，花出去的時候是有風險的，搞不好會碰一鼻子的灰。那些常聽馬屁的人，猶如拿著一沓沓“假鈔”炫富，如果沒有鑒別的能力，還是別在那個位置上守著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