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有多壞

艾小羊

小周鬼迷心竅，結婚八年，忽然被一個新同事吸引。對方比她小7歲，渾身上下散發著荷爾蒙，會唱很多陳奕迅的歌，會在電梯里盯著她的臉說：“怎么可以這么美？”

終于，趁丈夫小趙出差，他來了她家。走時，他的外套掛在衣帽鉤上忘了拿，第二天上班才想起來。小周慌慌張張地奔回家，發現丈夫已經回來了，沙發上放著那件衣服。

小周哭哭啼啼招了。小趙說給我三天時間想想。第三天他告訴小周：“繼續一起生活的痛苦，太漫長了。我對自己沒信心，我是一根筋，想不通的事情就是想不通。”

小趙是小周父親相中的。當時小趙剛畢業，做小會計。財務總監總有一些不明不白的賬單讓他簽，別人都簽了，他卻講財務制度，領導一怒，把他發配到基層，在一個很小的分公司做工資報表。而小周的父親，就是這個分公司的經理，對小趙的評價是：底線高，人品好，適合當女婿。

后來，財務總監東窗事發，小趙被重新調回總公司財務部，七年后，成了財務總監。小周的父親洋洋得意地說自己沒看錯人。然而即使對的人，也不一定能白頭偕老。他們的離婚，經過一場風波后，終于平息。小周分到了大部分財產，也爭取到了孩子的撫養權。當小趙拎著兩只箱子出門時，小周恍然覺得犯錯的不是自己。

一個周末，小趙接孩子去玩，無意中談起他租的房子要漲租金，他準備搬家。小周不無傷感地說，“是我的錯，卻要你承受這些。”小趙一笑，說：“婚姻里的事，不都是雙方的錯？這幾年我只顧事業，確實忽視你了。”這是小周這輩子聽到的最動人的情話，沒想到是在兩人分開以后。

小周去參加大學同學聚會，聽到的消息卻是嫁得最好的室友，如今過得最慘。室友嫁了位大律師，據說如今資產已過千萬。發現她外遇后，對方動用各種非正常手段轉移了財產。前夫給她兩條路，一是繼續留在家里給孩子們當保姆，每月2300元工資，比市場價低;另外一條路是凈身出戶，以后也別想看孩子了，如有反抗，就公布她所有出軌的證據。為了孩子，她選擇了第一條，出門都要向“雇主”請假。

有同學提起，她的律師前夫之前專門幫砂霸石霸打官司，還做過拆遷公司的法律顧問。當時就有同學提醒戀愛中的女同學：“你男朋友不是好人。”她回答：“他自己都承認不是好人，但他對我好就行了。”

“要說這婚姻真不是好東西，它總有一天能讓你看到一個人到底有多壞。”“所以要選壞得不那么徹底的吧？”同學們一番議論，小周嚇出一身冷汗，她真想給小趙送一面錦旗：中國好前夫。

小趙做不出這種事，因為他做不出，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她——犯了錯卻毫發無損地從婚姻中退出。大房子里有愛她的父母、可愛的孩子，即使不再婚，她也不覺得未來特別恐慌。

小周把這些講給閨密聽。閨密感慨，他一定還愛你，不然為什么對你這么好？小周卻心里清楚，不愛只是一個決定，當小趙決定離婚時，也就決定了不愛。如小趙這般珍惜自己羽毛、底線甚高的人，不屑于做傷害她的事，她難看，他也覺得無光。所以，小趙一直耿耿于懷的不是小周的外遇，而是那件夾克衫的主人，沒有在她離婚后娶她。

說到夾克衫的主人，小周永遠忘不了當他知道自己離婚時，臉上慌亂的表情。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說有事就走了。一周后，他辭職，同時把小周拉黑了。

小周不禁在心里苦笑。愛情會讓你知道一個人有多好，而婚姻總會在某個時刻，露出生活殘酷、猙獰的一面，看到一個人究竟可以有多壞。這時候，它所考驗的就是那個人的底線，底線高的人，才不會撕得太難看，不會給彼此留下傷、留下恨、留下永遠抹不去的恥辱。

（編輯 張秀格 gegeprett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