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

南方的嗩吶，是兩只破舊的褲管

在山路上飛來飛去。南方的山路上

有一所房子，有一堆石頭，有一棵樹

有一個表妹從貴州回來，又去了廣西

南方的嗩吶匠，是兩個被燒酒寵壞的親戚

枕著風就睡了；南方的蕎麥

在高原上跑著跑著，就成了一地草籽

南方的小調，很舊，很哀傷

爬一坡，下一坎，吹的是年邁的父母

昨天的牛羊。南方的小學校

兩只嗩吶走過

沒有一個孩子從窗口往外望

他們在一只粉筆頭的追趕中

唱讀別人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