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佃
一切權力都來自信息壟斷。信息壟斷一旦打破,一切權力不攻自破。
——喬 良
對于關注時局的讀者而言,喬良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1999年,喬良與王湘穗合著的軍事理論著作《超限戰》一書,準確預言了“9·11”事件的發生,在美國及西方引起了震動。該書被美國西點軍校和美國海軍學院分別列為學員必讀書目和正式教材。
今年,喬良再度發力,出版了《帝國之弧》。沿襲其一貫風格,喬良在書中大膽預言,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美國最終的命運將會像當年的大英帝國一樣,走向平庸化、正常化。美國的霸權終將被終結,這不是由于中國的崛起,而是他自己的戰略誤判。
但是,在帝國之路終結前夜,大國之間的游戲、博弈中,美國貌似靠堅船利炮征服世界,實質則是用兩大技術深刻影響了全球:金融技術、信息技術。前者更借助后者之力,推動美元的全球化,建立起了無遠弗屆的金融帝國,把整個地球變成了美利堅的金融殖民地。就中美兩國而言,中國今天真正要應對的,并不是美國的軍事霸權,而是其金融霸權。
從金融角度切入,系統分析美國金融霸權的演變過程,正是《帝國之弧》一書的內核。
喬良認為,近四十年來,美國利用手中的金融權杖,通過階段性交替釋放或減少美元流動性,形成吞噬全球的美元周期律。這是一種可怕的“金融呼吸”:大開大合之間,把各國經濟像綿羊一樣喂肥后,再伺機宰殺,迄今已幾經實戰,屢試不爽。
說到這里,不得不提及,旅居美國多年的宋鴻兵2007年出版的《貨幣戰爭》一書。有人說,這本書寫得不專業、不嚴謹,但喬良認為,這本書仍然有其價值,那就是它提醒你,這個世界上,特別是在最賺錢的行當里,人們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暗中算計投進利益的爭奪中呢?
他進一步舉例說,1998年,東南亞金融危機期間,時任馬來西亞總理的馬哈蒂爾說過一句富有代表性的話:“索羅斯的金融襲擊使馬來西亞經濟整整向后倒退了20年。”1999年,美國發動對南聯盟的科索沃戰爭時,美國一位將軍躊躇滿志地說:“我們將把南聯盟打回新石器時代,起碼把他們打得倒退回去20年。”兩相比較,如果一場金融風暴同樣能把一個國家打得倒退20年的話,不叫戰爭叫什么?
軍人研究金融,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喬良的解釋是,軍事和金融,不但相關,而且非常相關——不了解金融,就不了解美國人的國家生存方式,最終就無法理解美國人的戰略意圖。換言之,懂金融,才能“知彼”,而知己知彼,最終才能打好中國的“崛起之戰”。
1986年11月14日,當鄧小平將“飛樂音響”股票,贈予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的約翰·凡爾霖后,這只俗稱“小飛樂”的股票,成了改革開放后我國公開發行的第一只股票。
如此算來,中國人真正玩股票、玩金融,也就短短30來年。在這個歷程中,金融亂象、股市風波讓許多國人猝不及防,即便今天,我們的國家,也還在交學費。
可是,玩股票、玩金融,西方人已經玩了兩三百年,他們手段嫻熟,他們技癢難耐,他們隨時隨地可以興風作浪,讓整個世界不得安寧。
事實也是如此。美國政府智庫著名代表人物塞繆爾·亨廷頓在《文明的沖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一書中,給美國政府出謀劃策,提出了16條大戰略的建議,其中有關金融的,就占了兩條。這兩條所強調的,都是一個意思,即美國必須占領全球金融制高點。因為,金融事關美國的國家生存。
喬良認為,在國際層面上,中國面臨的最大挑戰是資源瓶頸問題。中國雖說“地大物博”,但人均資源稀薄。中國今天如此巨量的發展規模和速度,需要巨量資源補充,而緊缺的資源只能到海外去拿。要到海外拿,必然涉及軍隊準備好了沒有。只有做到“劍到履到”,凡有中國企業足跡的地方,都有中國軍隊強有力的保障,才能達到目的。這方面,美國就是榜樣。
提到軍隊,喬良對當下中國軍改提出了一系列全新的建設性意見,如告別模仿美國式的新軍事革命,降低成本,把更多有限的資源和經費投入到制約信息化上來,而不是模仿別人的信息化。
喬良寫道,今天,技術又一次開始強迫人類做一次“創世紀”式的改變。如同它用蒸汽機把從中世紀走出不久的西方拖入資本主義社會一樣,互聯網也將要把整個世界,不論西方還是東方,強行拖入一個現在還難以命名的社會。
在這個“社會”逐漸浮出水面之際,美國何去何從,中國何去何從,其他的發達國家、發展中國家何去何從,才是未來我們的關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