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心靈回歸的凈土

劉麗麗

一方土地，一片樹林，一灣清水，一片藍天，花香陣陣，鳥鳴啾啾……這是一個多么美好的世界，當人類出現，這里有了第一聲人言呢喃，有了第一句歌聲婉轉，也有了勞動和創造，于是一切開始改變，一個人的生存有了房屋，一群人的生存有了村莊，一代人的生存便有了這座位于湘西大地的——邊城。

時代的久遠讓我們忍不住的唏噓那座小城的偏遠和她的子女生活的匱乏與艱苦。一個一生勤懇、淳樸厚道的老人，以擺渡為生，在他的后半生，上天把一個充滿了愛與美的小精靈送到他的身邊，從此給他悲苦的人生添上了一筆美妙的色彩。天真善良、溫柔清純的小女孩翠翠便是這個迷人的精靈，在爺爺身邊盡享寵愛無憂無慮的長大。一個被眾舉為“掌水碼頭”的前清軍官，大方灑脫，仗義慷慨，一生勞苦為了兩個沒有母親的兒子，大兒子天保豪爽慷慨重情重義;小兒子儺送心思細膩卻始終孤獨。命運的捉弄使兩兄弟都愛上了貧苦擺渡人的孫女翠翠，免不了的為了愛情而“決斗”，自知不如弟弟的天保，為了成全弟弟的愛情外出闖灘卻意外遇難;而一向不善表達的儺送并沒有因哥哥的付出而有所收獲，他的愛情是孤獨的開始，也在夜半唱情歌卻不為心上人所知的孤獨中結束，最終一個人孤獨的出走，漂泊遠方。故事就這樣結束了么？并沒有，當一場大雨夾雜著暴雷沖走了擺渡老人賴以生存的船只也摧毀了翠翠從小依靠著的肩膀之后，親情走了，愛情也不知所終，這座邊城中似乎只剩下了翠翠一個人，在老軍人熱心的陪伴下繼承了爺爺的擺渡事業，用剩下的人生等待一個人的歸來……

不得不說沈從文先生真的太懂人們的心，在現今這個物質豐富、生活富足的社會里，人們的享受越是豐盛，心靈便越是淺薄，利益的驅使、人情的世故讓純真的人性離我們越來越遠，而對真摯感情的追尋也成了每一個人畢生的心靈事業，所有我們在這個物欲橫流、到處充斥著金錢主義的現實中無法得到的美好事物，在沈從文先生筆下的邊城中卻是生活在那里的人們必備的美德。

那是一個怎樣的湘西邊城啊！風光秀美，民風淳樸，人與人之間真誠相待，相互友愛。在未受絲毫污染的農業文明的哺育下，他們不分等級，不計功利，更沒有現代文明物欲泛濫的庸俗與腐化。爺爺對孫女無私的愛，翠翠對儺送單純的愛，兩兄弟對翠翠熱忱的愛以及他們之間誠摯的手足之愛，這些都使得小小的邊城到處洋溢著人心向往的美麗與平靜，宛若一個世外桃源，她的偏遠就是現代人心心念念也到不了的距離啊！

邊城里值得贊美、需要我們繼承重建的不僅僅是這些表現人性美的民族品德和人格，還有她特

色鮮明的風土人情。

在感嘆著翠翠和天保、儺送的曲折愛情時，我們也看到了湘西茶峒自然清麗的無限風光：清透如玉的河流，依山傍水的小城，獨具風情的吊腳樓，鎮壓“風水”的白塔，還有那幽翠逼人的竹篁中鳥雀的百囀千聲，伴隨著生活在那里的幾代“愚夫俗子”的泥味土香十足的低吟淺唱，濃郁的湘西鄉土氣息從字里行間流露出來，所有的一切都充滿詩意，很自然的舒適感，雖不比濃妝淡抹總相宜的西湖，只是文字堆砌而成的小城，卻也讓人不自覺的沉迷進去，想要成為她懷中的一個娃娃，在那種特別的馨香中，無論是淺睡還是深眠，想必都會醞釀一個讓人不愿醒來的夢境。

這座城里，更需要我們深思的應該還是那些平凡人物的平凡一生吧！一生未曾離開過邊城爺爺，把所有的愛全都傾注于翠翠一身，他為翠翠的美麗而自信驕傲，為了翠翠嫁一個好人家不計地位的貧寒低賤，雖然倔強卻無比淳樸厚道;天保、儺送兄弟，欣喜地迎接愛情來襲，也忍受著內心深處的糾結—當甜蜜似夢的愛情和血濃于水的親情成為不可化解的矛盾，如何抉擇成為人生中的重大命題，總有人要付出和犧牲，也總有人要失望和落空。在我們的世界里，每個人也都會拼盡全力的去付出，那也只是為了成全自己，會有幾個能夠完全無私的為了他人而甘愿退出戰場？“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的怨嘆人人都有，但做出取舍的煎熬遠遠超過了問題本身的折磨。在天保心中，翠翠的美麗獨一無二，但他和弟弟儺送的手足之情也無可替代，在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他放棄了前者，一個人的離開也讓其他人銘記一生。長輩的愛讓我們敬重，而兄弟的情更讓我們仰望。

不圓滿的結局總是讓人心有不甘，并充滿期待。當我們在這座湘西邊城中神游一次，看著最后只剩翠翠一人等待歸人的背影都會不忍，她等的那個人“也許明天回來，也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無論是什么結果她都不會離開。我們呢？我們想要去的地方，也許明天就到，也許永遠都到不了了，同樣是一個未知的結果，我們是否能夠在這條追尋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身未動，心已在遠方的路上，或許我們也可以回歸那座小小的邊城，哪怕只是心靈的向往之地。

（作者單位：河南平頂山市第二十八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