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
原來以為它已經枯死,如今才突然發現它還活著……
這種驚訝甚至是震驚,是足以擊鼓慶賀的。
從揚州革命烈士紀念館出來,步入瘦西湖景區。不經意間,我就那樣發現了它。它側躺著,面觀瘦西湖的一汪綠水,幾乎橫臥在水面。我站在遠處,發出了感嘆,感嘆它清高不俗,與世隔絕,宛如下凡的仙子。而迎面走來的人卻笑道:“它死了?!蔽也恍?,走近了,去看。
或許,它真的死了,死得讓人心頭一揪。它身上可能原來是棕色的樹皮,如今因焦灼成了烏黑,泛出油光,一圈圈的樹疤勾出丑陋古怪的符號。它的軀干中間似是被掏空,甚至可以穿透其背看到對岸的景象,如同一個人掙扎著把殘缺的手臂伸向天空,發出無聲的控訴!
可是,猛然間,我發現在那殘肢斷臂之間居然探出來一絳綠意!綠色,是綠色,我沒有看錯,這絳綠意足以否認它的死亡,足以贊嘆生的力量。我幾欲大呼:它沒有死!百年前的一場雷雨,紫紅色的電光獰笑著斬斷了你的臂膀,剖開你的胸膛。他們以為你死了,被毀滅了。然而他們錯了。百年來,你養精蓄銳,修復傷口;你聽到一場場戰馬嘶鳴,鑼鼓喧天;你看到一次次日落日出,歌舞升平。你知道,“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穿梭千年,壯心不已,這次你要證明枯木可以逢春,浴火可以重生!
再次望你,以贊美的心。你如同巨龍般矯健有力的身姿,威嚴震撼,讓人不可褻瀆。我不禁來回地撫摸你巨龍盔甲般的皮膚,想象著每一處傷疤都是你驕傲的勛章。